
電視亮了。
畫麵裏,婆婆趙桂芬從王秀蘭家回來,先探頭看了一眼我的臥室。
確定家裏沒人,她從褲兜裏摸出一條金項鏈。
她走到飯團的貓窩前,抓起飯團的後頸,把它扔到一邊。
飯團撞在茶幾腿上,疼得叫了一聲。
婆婆一腳踢開它,把項鏈塞進軟墊下麵。
“再來一回,我看你還能不能賴著不走。”
客廳裏一片死靜。
王秀蘭手裏還攥著那根打過飯團的木棍。
她的臉一點點白了。
“桂芬,這是什麼意思?”
婆婆沒想到我真裝了攝像頭,慌得撲向電視。
“假的!都是假的!”
我擋在電視前。
“拍攝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你身上這件花襯衫,現在還沒換。”
婆婆低頭看了眼自己,馬上又挺起胸口。
“我拿她一條項鏈怎麼了?我就是跟她鬧著玩!”
王秀蘭聲音發顫。
“鬧著玩?”
“你把項鏈藏進貓窩,讓我以為是貓偷的,也是鬧著玩?”
婆婆眼珠一轉,指著我喊起來。
“是林晚讓我幹的!”
“她跟你有仇,想讓你出醜。攝像頭也是她提前安的,她早就算計好了!”
我看著她,沒有爭。
過去三個月,我爭過太多次。
每一次我問她為什麼失物總在貓窩裏,她都拍著大腿喊冤。
周衡也總會擋在她前麵。
他說他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懷疑。
他說我為了隻貓,把一家人鬧得雞犬不寧。
現在,畫麵就在眼前,她仍能張嘴把臟水潑回我身上。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衡衝進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貓窩裏的飯團。
而是電視上的母親。
他臉色一變,一把推開我。
“誰讓你在家裏裝這種東西的?”
我沒站穩,膝蓋撞上茶幾。
懷裏的飯團跟著晃了一下。
我立刻抱緊它。
“你媽偷東西栽贓飯團。你不問她,先問我為什麼裝攝像頭?”
“你先把視頻關了。”
周衡伸手去搶遙控器。
我攥著沒給。
“飯團被打死了。”
他終於看了一眼我懷裏。
飯團腦袋歪在我的手臂上,白色的毛沾著已經發暗的血。
以前周衡回家,它總會跑到門口蹭他的褲腿。
現在它再也不會動了。
周衡隻看了兩秒就移開視線。
“死都死了,你還要鬧成什麼樣?”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秀蘭也愣住了。
“小周,這貓是我打死的,可事情是你媽挑起來的。你總得把話說清楚。”
“王姨,您先回去。”
周衡壓著火。
“一條項鏈找回來了,貓也就是隻貓。大家各退一步,別把鄰裏關係弄得太難看。”
我看了他很久。
“它叫飯團。”
“我養了它七年。”
“那又怎麼樣?”
婆婆見兒子護她,底氣一下回來了。
“養七年也是畜生。秀蘭替大家除害,你不感謝她,還想訛人不成?”
電視裏還在繼續播放。
婆婆藏好項鏈後,給王秀蘭發了語音,讓她趕緊回家找東西。
周衡猛地拔掉插頭。
電視黑了。
“夠了!”
他指著我。
“視頻掐頭去尾,能說明什麼?你在家裝攝像頭盯著我媽,本來就沒安好心。”
我還沒開口,他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電視。
屏幕發出一聲悶響,裂紋從中間炸開。
婆婆笑了。
“這下看你還拿什麼嚇人。”
我低頭替飯團擦去嘴邊的血。
手很穩。
“周衡,你是不是以為砸了電視,錄像就沒了?”
他的臉僵了一下。
我抬起頭。
“錄像都在雲端。”
“還有,這套房子是我的。電視也是我的。”
周衡咬著牙。
“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口,我才發現,原來一點都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