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的女兒,把雙手洗到破皮。
幼兒園老師給我打電話時,她還守在水龍頭前,
“洗不幹淨,媽媽就不要我了。”
我以為,是丈夫江淮太愛幹淨,嚇著了孩子。
結婚八年,他一直是親戚朋友口中的模範丈夫。
家務都是他做,甚至床上用品都是兩天一換。
我說他太誇張了些,他卻笑著說:
“愛幹淨對大家都好。”
直到晚上,我在女兒枕頭下發現一團栗色卷發。
女兒嚇得發抖:
“媽媽,上周我提前放學,看見爸爸和喬婷幹媽睡在你的床上。”
“爸爸讓我把頭發撿幹淨,還說被你發現,你就不要我了。”
喬婷是我的大學室友,也是女兒的幹媽。
女兒出生時,她還說要一輩子疼她。
我渾身發冷,正要質問江淮,手機忽然推送一條熱帖。
【最近跟女朋友找刺激,專挑老婆上班時回家。】
【我們連女兒的小床都試過,別說,還挺刺激。】
【唯一麻煩的是要收拾痕跡,但小孩子最好哄,嚇唬幾句,她就幫我們收拾了。】
帖子最後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女兒那張粉色的小床。
原來他費盡心思打掃的,從來不是我們的家。
既然他為了尋求刺激,連六歲的女兒都能逼著替他遮醜。
那這個家,我和女兒都不要了。
......
我把帖子截了圖,又點開樓主主頁。
最新一條下麵,有人說他是時間管理大師,有人罵他是畜生。
麵對那些謾罵,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得意地回複:
【沒辦法,誰讓我老婆那麼信任我呢。】
前陣子,同事說在商場撞見江淮陪喬婷逛街,讓我留個心眼。
我卻笑她想多了。
一個是我結婚八年的丈夫,一個是認識十年的閨蜜,我從沒想過要防著他們。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小禾滿臉淚痕,“媽媽,我錯了,下次我肯定把頭發撿幹淨。”
“禾禾,你沒錯,以後都不要撿了,媽媽不會不要你。”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哭出聲。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
“老婆,我買了你愛吃的排骨,今晚給你燉湯。”
江淮照例把買回來的菜整整齊齊放進冰箱。
他看見女兒的紗布,臉上沒有半點驚訝,熟練地隻從藥箱裏取出一支藥膏。
“小禾,爸爸說過多少次,洗幹淨就行了,別往破皮的地方搓。”
看來,這不是第一次,而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習慣性地朝小禾手背吹了吹。
小禾之前學騎自行車摔破了膝蓋。
江淮也是這樣蹲在她麵前,一邊擦藥一邊輕輕吹氣。
那時候小禾最黏爸爸,磕著碰著,第一時間就往他懷裏鑽。
可如今,江淮還是那個江淮,小禾卻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抖得不像樣。
我拍了拍小禾的後背吼,給她打開了動畫片。
江淮收起藥膏,正準備去廚房。
我開口道:
“江淮,我們離婚吧。”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我,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離婚?”
見我不說話,他看了一眼客廳裏的小禾,
“就因為孩子洗破了手?”
“沈宜,你是不是太累了?小禾不懂事,你也跟著鬧?”
他語氣裏滿是不解。
我攥緊手指,想要把那條帖子甩到他臉上。
可現在直接質問,江淮完全可以否認,甚至提前刪掉所有痕跡。
畢竟,帖子裏的照片沒有拍到他們的臉。
我長歎一口氣,“這些年過得太累了,不想過了。”
“累?什麼都是我做的,你有什麼可累的?”
他越說越覺得荒唐。
“沈宜,你去問問別人,有幾個男人能像我這樣顧家?”
我媽臨終前,江淮曾握著她的手保證,以後家務全由他做,絕不會讓我受委屈。
可他現在,卻把自己許下的承諾,當成了指責我的理由。
“再說你離了我能去哪?”
我是單親家庭,從小跟著媽媽生活。
媽媽走後,我就隻有他和小禾了。
可我從來沒說過,我沒有爸爸。
見我沉默,他又放緩了語氣,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
“你最近太累,明天帶著小禾去山上住一段時間吧,放鬆放鬆。”
說完,他轉身去廚房做飯。
甚至還下意識地哼起了歌。
好像剛才那句離婚,不過是我隨口說的氣話。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提。
既然他不相信我要離婚,那就先讓他這麼以為。
至少,我得先帶小禾離開這個家。
我拿出手機給通訊錄底部的人發了個消息,
“老爸,我想回家了,帶著你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