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起得比平時早。
婆婆的藥膳湯要燉三個小時,當歸黃芪配老母雞,這是醫生開的方子,我已經燉了兩年。
端著湯出廚房的時候,蘇晚晴正好從房間出來,睡衣沒換,頭發亂著。
她堵在走廊中間:"你端的什麼?"
我把湯往懷裏護了護:"給媽燉的湯,她胃不好,早上得先喝這個。"
她伸手接過去,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我以為她要嘗嘗。
下一秒,嘩啦一聲。
我衝進去,她站在水池邊,碗倒扣著,最後幾滴湯順著下水道口流進去,雞肉卡在濾網上。
三個小時,就這麼沒了。
"你幹什麼!"我聲音都劈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湯漬,一臉無所謂:"蘇家不喝外人做的東西。"
"你賠!"
"賠?"她笑了,"這房子姓蘇,鍋姓蘇,水池也姓蘇。我想倒就倒,你算什麼東西?"
婆婆披著外套出來,看見水池裏的碗,皺了皺眉。
我以為她會說點什麼。
"一碗湯而已,囡囡,別計較了。你再燉一鍋就是。"
我盯著婆婆,喉嚨裏堵得發疼。
兩年來她每天早上接過這碗湯都說一句辛苦了。
可我的辛苦付出換來的隻有小姑子的一次次欺辱和踐踏自尊嗎?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可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僵住了。
衣櫃門大開著,裏麵空了。
我的衣服,鞋子,還有婆婆前年冬天給我買的那幾件外套,全都沒了。
我衝出門,樓道裏堆著兩個黑色垃圾袋,袋口紮得緊緊的。
物業的保潔正彎腰往推車上搬。
"等一下!那是我的東西!"
保潔愣住,看向門口。
蘇晚晴倚在門邊,叼著根棒棒糖。
"師傅,那是家裏不要的垃圾,直接拉走就行。"
"那是我的衣服!"我撲過去搶袋子。
她慢悠悠地開口:"家裏不要的東西,不是垃圾是什麼?"
保潔為難地看著我們,最後還是把袋子留在了樓道。
我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外掏,一件外套袖子被撕開了口子,那是婆婆親手給我挑的。
我抱著衣服回屋,直接衝到她麵前。
"蘇晚晴,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沒回答,反而把手機舉到我眼前。
是業主群的聊天記錄。
她拍下我媽上個月從老家寄來的臘腸照片。
配文:【有些假親戚總愛往蘇家蹭好處,連臘腸都往這兒寄。】
下麵有鄰居問:【窮親戚又來打秋風了?】
蘇晚晴在底下回:【某個不姓蘇的親戚來蹭好處,還真是窮,不知道送禮送什麼嗎?】
臘肉是我媽喂了一年的豬,辛苦熏了半個月寄過來給我的。
現在卻被她掛在群裏,讓兩百多戶鄰居當笑話看。
"刪掉。"我的手在抖。
"不刪。"蘇晚晴把手機收回去,笑得肆意,"你得認清楚,你不是蘇家人。"
“這次隻是給你的小警告,給我安分點!”
我轉身去找婆婆。
她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囡囡,她在外頭苦了二十年,你多讓著點。別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的啊!"
我看著她的手。
這三年她每次生病都是我端水端藥,她那時候拉著我說,囡囡,這個家沒你不行。
現在她說,讓著點。
我抽回手,回到房間,把撕壞的外套疊好放進空櫃子。
讓著點。
再讓下去,我大概連這個房間都住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