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哥哥和姐姐是未婚夫妻,有什麼不能進的?!”
少女清亮的質問聲清晰傳了進來。
蘇幼宜越是這樣說,沈承昱越是要一探究竟。
他沉聲道:
“大晚上的,你家小姐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硬是推開杏兒闖了進來,腳步略微淩亂。
彼時我已經在薛嬤嬤的幫助下係好衣裳。
慌亂中,冊子散落一地。
沈承昱眼底的怒火,在觸及地上糾纏的小人後,頃刻散了幹淨。
他輕咳一聲:
“既是和薛嬤嬤在一起,為何方才不出聲?”
薛嬤嬤慍怒道:“殿下,不管二小姐在做什麼,您也不該擅闖女子閨房!”
沈承昱自知理虧,卻還是小聲反駁一句:
“早晚是夫妻,有什麼見不得。”
蘇幼宜臉色微變。
薛嬤嬤眉頭一皺,“二小姐是要入宮,但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黏到我身邊的蘇幼宜打斷。
“姐姐,這是太子哥哥給你挑的頭麵,掌櫃說是連宮裏娘娘都喜歡的款式,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眉眼一動。
沈承昱還會給我挑頭麵?
我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因為下一刻,蘇幼宜的婢女端著另一套頭麵進來問:
“姑娘是要這幾日戴,還是收進箱子裏?”
上麵鑲嵌各色流光溢彩的寶石,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給我的那套,卻是灰撲撲黯淡無光,不知是幾年前流行的款式,像從箱底翻出來的。
“先收起來吧。”
她眉眼彎彎看向我:
“姐姐,買一套搭十兩銀子還能多送一套,是不是很劃算?”
哪套是順帶送的不言而喻。
她俏皮地拍了拍沈承昱的肩膀。
“太子哥哥,東西可替你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清點東西啦!”
她踏出院子往前走。
身後,穿著紅喜服的宮人自兩側陸續隨她離開。
係著紅綢的箱子延綿不絕,格外刺眼。
“東宮的聘禮已經送去了,還有......”沈承昱麵色有幾分不自然,“還有你的陪嫁。”
原來是替蘇幼宜取陪嫁來了。
杏兒憤憤不平擋在我身前:
“殿下!您明知陪嫁對女子多重要,三小姐不是沒有,為什麼還要搶小姐的?!”
“搶?”
沈承昱臉上那點愧色煙散雲散,聲音也冷了下來。
他看著我:“頌恩,簽是你自己抽的,人要願賭服輸。”
“若我就是要出爾反爾呢?”我說。
下一刻,東宮侍衛團團圍住了院子。
沈承昱沉著眼看我。
這就是他的答案。
我把鑰匙給了杏兒,開了庫房。
在他們快要搬完東西,就要離開時,我叫住了沈承昱:
“太子殿下,一個隻刻了蘇幼宜姓名的簽筒,也配說是要我願賭服輸麼?”
沈承昱身影一僵。
再開口時卻沒有了半分被拆穿的心虛:
“不過是身外之物,你何必如此計較?”
“幼宜下嫁侯府,傍身的東西自然越多越好,你是她姐姐,我也算她半個兄長,能給一點是一點。”
“以後你嫁入東宮,宮裏稀世奇珍應有盡有,斷不會委屈了你。”
說完他抬腳就走。
我站在空空蕩蕩的院中,寒風刺骨。
人們總愛說以後,以此寬慰當下的痛苦與不如意。
可沈承昱,我們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