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從屏幕挪到我身上。
有震驚,有憤怒,有失望。
我盯著那段視頻,心口發沉。
畫麵裏那個男人,穿著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深色西裝套裝,戴著同款墨鏡。
連走路的姿態,都學了個七八分。
任誰一眼看過去,都會以為,那就是我。
程沐陽立馬驚呼出聲。
“嶼哥,這套西裝,我見你穿過!”
“就是你!是你自己把車開走了,撞報廢了,還想報警賴到別人頭上!”
他轉過身,對著滿屋子的人,聲音又尖又亮。
“大家評評理!他自己公車私用,車撞了,就賊喊捉賊報假警!”
“現在監控擺在這兒,證據確鑿,你還想怎麼狡辯!”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火,徹底點著了。
張姐一把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陳嶼!你還要不要臉!”
“監控都拍到你了,還在這兒裝無辜!”
“上億的項目,你拿什麼賠!”
李哥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我說呢,難怪他一口一個報警,原來是想把偷車的事賴給別人。”
“陳嶼,你心機也太深了。”
還有人在底下小聲補刀。
“就是,報假警,這性質可比公車私用還嚴重。”
“他這是想把整個部門拉下水。”
“虧我平時還覺得他人靠譜,原來是裝的。”
“項目丟了,他自己不扛,還想拉我們墊背,什麼人啊。”
有膽大的,直接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
“陳嶼,你現在就去自首,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對!你自首了,說不定我們部門還能保住!”
我抬眼,看著說話的那個人。
是上輩子,第一個在群裏罵我“白眼狼”的同事。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往我身上招呼。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疏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陳嶼,我早就勸過你,做人要踏實,別總想著走捷徑。”
“現在鬧成這樣,你讓我怎麼保你?”
她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盡力了的姿態。
“你自己去跟警察交代吧。”
“能爭取寬大處理,就爭取。別把路走絕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親手把我送上了絕路。
現在重來一遍,她還是這套。
連“別把路走絕了”這種話,都說得一模一樣。
我盯著她,忽然就笑了。
“林總,這一年來,你跟我說過多少句‘我保你’?”
“現在,怎麼就成了‘別把路走絕了’?”
林疏月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程沐陽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我身邊。
他壓著嗓子,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嶼哥,別撐了。監控裏就是你,警察也不會信你的。”
“你現在低頭認錯,說不定還能少判兩年。”
“畢竟,八百萬的車,加上上億的項目,夠你喝一壺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等你進去了,你女朋友,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他裝得那麼無辜,那麼體貼,眼底卻全是得逞的快意。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把屏幕轉向所有人。
“既然你們不信,那就親眼看看那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