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餐一個月後,家長群裏依舊熱鬧。
宋凝月每天發布菜單。
“今天是香煎銀鱈魚、奶油南瓜湯和有機蘆筍。”
家長們排隊誇讚。
“孩子跟著宋媽媽享福了。”
“錢花在哪裏,效果看得見。”
可牛排太硬,鱈魚太腥,沙拉發苦,每天都有孩子餓著肚子午睡。
琪琪把沒動過的牛排塞進書包,想帶回家喂小狗。
天氣炎熱,肉在書包裏悶了一下午。
第二天,她媽媽衝進辦公室,將午餐記錄摔到我麵前。
“我讓你用牛排,不是讓她拿去喂狗的!”
我按住紙張,克製地解釋:
“老師勸了三次,她確實吃不下。”
“以前的飯,她怎麼吃得下?”
“以前是軟米飯、肉末蒸蛋和燉菜,更適合幼兒咀嚼。”
她噎了一下,隨即惱怒反問:
“所以你還是想說宋媽媽選錯了?”
保健老師隨後送來統計表。
換餐後,班裏十一個孩子體重下降。
我把數據發進群裏,建議調整菜單。
宋凝月立即回複:
“體重輕一點不代表不健康,現在小胖墩那麼多,控製體重也是好事。”
還有家長附和:
“我家寶寶下巴都出來了,這就是效果。”
餐廳同意調整,第二天卻把餐標提高到8元,理由是家長要求增加進口水果和酸奶。
我拒絕接收新增部分。
宋凝月再次帶人堵住我。
“加餐是大家同意的,你憑什麼取消?”
我冷靜回答:
“沒有書麵確認,幼兒園不能代扣。”
她當場拿出一張紙。
“行,現在就簽。每天多8元,誰出不起?”
十幾名家長陸續落筆。
沒到場的人,也被她在群裏催著簽完。
我收好文件,沒有再勸。
最新一期滿意度調查中,宋凝月號召全班給幼兒園打最低分。
中一班的滿意度從全園第一,掉到最後。
當天下午,她又帶家長召開臨時會議,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
“我們一致認為,舒然不適合繼續擔任中一班老師。”
“她可以當園長,但不能再接觸我們的孩子。”
我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將胸前的教師工牌摘下來,輕輕放到桌上。
“可以。”
宋凝月一怔。
“你說真的?”
“從明天起,我不再兼任中一班老師。”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費用明細,推到她麵前。
“正好有件事,需要家長代表配合。”
“原餐費已經結算完畢。按照你們簽署的協議,從明天起,新餐暫停配送。”
會議室裏頓時一靜。
宋凝月迅速翻到最後一頁,臉上的得意一點點僵住。
我平靜提醒:
“本學期共一百零五個供餐日。”
“前二十五天按40元計算,剩餘八十天按48元計算。”
“扣除已經繳納的1200元,每名孩子還需補交3640元。”
“請各位在三日內繳清。”
有人失聲問:
“多少?”
我抬手點了點最後一行。
“全班二十八名孩子。”
“總計10192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