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凝月拿出二十五份變更申請。
我翻開第一頁,發現上麵隻寫了同意更換供應商,對補交費用隻字未提。
我將申請推回去,語氣嚴肅。
“這份不能用。”
她臉色一沉。
“你又想找什麼借口?”
“新餐廳還要提交食品經營許可證、集體供餐資質、配送人員健康證和每日檢測記錄。”
宋凝月嗤笑一聲。
“市中心的高端餐廳開了七八年,用得著你教?”
其他家長也不耐煩了。
“吃頓飯而已,弄得像買房。”
“她就是怕拿不到原供應商的回扣。”
我抬眼看向說話的人,聲音微冷。
“指控我收回扣,請拿出證據。”
宋凝月靠近一步,壓低聲音威脅:
“幼兒園靠的是家長。你要是把這件事情鬧大了。”
“沒人送孩子來,你還能當多久園長?”
當天上午,幼兒園接到十七條投訴。
有人舉報食堂使用凍肉,有人說我虛報價格。
還有人聲稱孩子吃完園餐腹痛,卻拿不出任何就診記錄。
檢查人員很快趕來。
我帶他們查看廚房、倉庫、消毒櫃、留樣冰箱,又調出采購票據和銀行流水。
檢查結束,工作人員當眾說明:
“該檢查的地方裏裏外外,我們都檢查過了。後廚和采購記錄都符合要求。”
“園內價格的高低,不是判斷食品安全的標準。”
下午接孩子時,宋凝月舉著手機堵住我。
“沒查出問題,不代表這種飯適合孩子。”
她將一盒已經放涼的園餐推到桌上。
“舒園長,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麵吃完?”
十幾部手機同時對準我。
“吃啊,不是說安全嗎?你要是不吃完可沒什麼說服力啊。”
“不會連你自己都嫌棄吧?”
我坐下來,一口一口吃完冷掉的米飯和肉丸,將空飯盒推回去。
宋凝月拍了拍手,譏諷地笑道:
“大家看見了吧?她為了證明自己沒問題,什麼都敢往嘴裏塞。”
“可孩子不是用來給她省成本的,也不是給她用來做測試用的。”
周圍響起幾聲哄笑。
我擦淨嘴角,取出審核資料。
“新餐廳所有證件齊全,園方同意試行。”
宋凝月眼睛一亮。
我又把重新打印的確認書放在桌上,冷靜補充:
“園方隻負責代收代付。”
“所有同意更換的家長,必須重新簽字。”
她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簽就簽,孩子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其他家長也排起隊。
一位奶奶剛想細看,兒媳便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大家都簽了,你還看什麼?”
不到二十分鐘,二十五份確認書全部收齊。
我逐一核對簽名,裝入檔案袋。
宋凝月抱著手臂催促:
“現在可以換了吧?”
我封好袋口,平靜回答:
“可以。”
“從明天開始,所有要求都會按照合同裏的內容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