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甩開陳浩的手。
“讓我兜著走?”
“行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這時,幾名穿著製服的住建局勘測人員從樓裏走了出來。
帶頭的隊長臉色鐵青,手裏拿著一遝勘測報告。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李阿姨急切地問:
“同誌,我家還能住人嗎?”
隊長搖了搖頭,聲音嚴厲。
“六樓的承重牆被破壞麵積超過百分之八十。”
“主鋼筋全部被斬斷。”
“整棟樓的受力結構已經發生不可逆的形變。”
“從現在起,這棟樓被定性為D級危房,所有住戶必須立刻撤離!”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D級危房?那不就是要塌了嗎!”
“我剛買的房子,房貸還要還三十年啊!”
“林夏,你這個殺千刀的,你賠我們的血汗錢!”
隊長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次事故性質極其惡劣。”
“已經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
“誰是601的戶主?”
我上前一步。
“我是。”
隊長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是你雇人砸的承重牆?”
我剛要開口,王翠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喊。
“對,就是她!”
“領導,我們都是受害者啊,您趕緊把她抓起來!”
陳浩也立刻掏出一張紙,雙手遞給隊長。
“同誌,這是我老婆簽的施工同意書。”
“她為了省幾百塊錢的垃圾清運費,非要砸牆擴大麵積。”
“我怎麼勸都勸不住啊。”
我眯起眼睛,看著陳浩手裏的那張紙。
白底黑字,最下麵赫然簽著“林夏”兩個字。
字跡和我的幾乎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我擬定的那份免責協議。
這是一份純粹的“個人違規裝修同意書”。
陳浩不僅偽造了我的簽名,甚至連手印都按上了。
他以為趁我不在家,弄一份假文件就能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隊長接過同意書,仔細看了兩眼,臉色更加陰沉。
“林夏,白紙黑字在這擺著。”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轉身對旁邊的一名警察點頭。
“張警官,證據確鑿,嫌疑人不僅造成了巨額財產損失,還嚴重威脅了公共安全。”
張警官麵無表情地走上前,從腰間取出手銬。
“林夏,跟我們走一趟吧。”
“根據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最高可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手銬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銀光。
李阿姨啐了一口唾沫。
“呸!抓得好!”
“最好槍斃了這種禍害!”
王翠得意地捂著嘴偷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陳浩則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甚至抹了兩滴眼淚。
“老婆,你進去好好改造。”
“爸媽那邊我會照顧好的,等你出來,我絕不嫌棄你。”
他這番話,更是將我死死釘在了罪魁禍首的恥辱柱上。
張警官抓住我的胳膊,準備給我戴上手銬。
“伸手。”
我沒有掙紮,甚至沒有任何驚慌。
我看著陳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陳浩,你高中沒畢業,連法盲都不如吧?”
陳浩一愣。
“你什麼意思?”
我轉頭看向張警官。
“警察同誌,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偽造簽名、做假證誣陷他人,算什麼罪?”
“第二,收受賄賂、勾結他人破壞承重牆,又算什麼罪?”
此話一出,陳浩的臉色瞬間煞白。
王翠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笑聲卡在了喉嚨裏。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裝有免責協議的文件袋,高高舉起。
“這份假文件上的簽名,是他昨晚在洗浴中心偽造的。”
“而我手裏,有真正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