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二歲那年,我忽然開始倒黴。
出門丟證件,走路被電動車撞,去餐廳吃飯被服務員端著菜湯撒一身。
慢慢地,倒黴事件升級,哥哥為救我,被路邊掉落的花瓶砸成植物人,妹妹跟我坐車出車禍斷了腿。
圈子裏都說我是災星,路過的道士說我命格不好,父母一怒之下把我趕出家門。
唯有男友謝晏徵不顧家裏反對,堅持跟我結婚。
他請了風水大師看風水,買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把我安置在島上,讓我安心當謝太太。
這一住就是五年,五年裏,果然沒有倒黴事發生。
隻是謝晏徵兩地奔波,每個月隻能抽出兩三天時間跟我見麵。
我幾次想回國陪他。
第一次,出海的船半路故障,手機也沒有信號,我被困在海上三天三夜,是謝晏徵察覺不對趕回來救了我。
第二次,船順利靠了岸,可趕去機場的路上,我再次出了車禍,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
第三次,謝晏徵特意安排了一周假期趕回來陪著我,勸我不要出門。
他緊緊摟著我,聲音都在抖:“知知,我真的怕你出事,我不能失去你。我保證,以後一定多抽時間回來陪你。”
我心疼他兩地奔波,隻能忍著思念,勸自己要懂事。
直到今年他生日,他說忙項目趕不回來,我瞞著他偷偷出海,想給他製造驚喜。
路上很順利。
趕到謝家時,裏麵熱鬧非凡,正在舉辦宴會。
我潛進宴會廳,躲在角落裏,準備等待合適的時機出現。
卻見宴會廳門口,穿著高定禮服的妹妹宋念歡挽著謝晏徵的手臂,款款入場。
她崴了一下,身形不穩。
謝晏徵立刻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懷裏, 又溫柔地替她整理鬢角的碎發。
眼神溫柔繾綣,嘴角帶著笑意。
我當場愣住,渾身血液一點一點變得冰涼。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耳朵:“謝總跟謝太太真是般配,結婚五年,孩子都三歲了還這麼恩愛。”
“可不是,這些年謝總身邊除了謝太太連個女人都沒有,圈內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潔身自好的男人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謝晏徵同款西服的小男孩跑了進來,衝謝晏徵張開雙手:“爸爸,生日快樂!”
謝晏徵笑著彎腰,把小男孩高高舉起。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跟在小男孩身後走了進來:“小混蛋,你給我跑慢點。”
我腦袋“嗡”地一聲響了。
這個男人,是五年前為了救我,被花瓶砸成植物人的哥哥宋硯洲。
上次謝晏徵來看我,說哥哥還在昏迷,沒有醒來的跡象,說我妹妹車禍受傷的腿後遺症嚴重,說爸爸媽媽還恨著我。
可此刻,植物人哥哥好端端站在我麵前;車禍瘸了腿的妹妹成了謝晏徵的太太,兩人生了一個兒子;而我的父母舉著酒杯,在宴會上應酬。
我渾身都在抖,眼淚無知無覺地砸在地上,這一刻,我連站出去的勇氣都沒有。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去的,連撞倒了人也沒有發現。
直到謝晏徵出現在後花園,將失魂落魄跌坐在地的我抱到長椅上。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我肩膀上,在我麵前蹲下,“島上管家說你不見了,我就猜到你是偷偷跑出來的。”
“知知,你都看到了是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關切,眼眶酸脹得厲害, 聲音發顫:“謝晏徵......你跟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垂下眼瞼,聲音低沉:“六年前。”
我耳邊一陣嗡鳴,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真切:“為什麼?”
“是意外。”他微紅著眼,聲音低啞:“六年前那場生日宴,你沒來......後來我和念歡喝多了,醒來發現睡在一起,她是第一次,宋家要我負責......”
我腦袋“嗡”地一聲,渾身血液凝固。
六年前那場生日宴,我原本是要參加的,隻是不知為何,臨出發前上吐下瀉,被送到醫院,確診了急性腸胃炎。
第二天一早,謝晏徵便燉了湯來看我。
他神色萎靡,我心疼他勞累,勸他回去休息。
原來那時,他剛從我妹妹的床上下來。
而那天之後,我忽然開始倒黴。
我看著他,心臟疼得幾乎喘不過氣:“我倒黴的那些事情......是你們做的?”
謝晏徵沉默了。
“果然是。”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所有的意外都是人為製造的,植物人、車禍斷腿、風水師、我每次想回國遇到的意外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騙我。
丈夫謝晏徵的深情和心疼也是假的。
六年,他們騙了我整整六年。
心臟像被人用力擠壓到極致,劇烈的痛過後,隻剩下麻木。
我強撐著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謝晏徵下意識伸手拉我,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拉住他的衣角,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我:“爸爸,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