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裴寧突遇車禍後,患上了間歇性失憶症。
白天,她將男秘書沈疏辭認做丈夫。
晚上,則會短暫的恢複記憶,記起我。
可失憶症發作的這段日子,她對沈疏辭極好。
沈疏辭生病,她拋下工作陪在身邊,重金請來國內外專家會診。
沈疏辭被刁難,她將公司股權轉讓給他。
董事會,她帶他出席,向所有人介紹“這是我丈夫。”
我心中酸澀,卻礙於她的病情,隻能默默忍受。
直到今天,沈疏辭誣陷我盜竊公司機密文件。
我怒甩了他一巴掌。
裴寧抬眼看我,眼神像淬了冰。
“顧珩,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公司的人。你的團隊全部解雇。”
她拿來一塊告示牌,當著所有人的麵立在我麵前。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顧珩不得入內。
我被扔出公司。
回到老宅,裴母嗤笑:“你打了疏辭,就是打了裴家的臉。”
“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起來。”
我跪在地上,膝蓋從刺痛到麻木。
夜半,裴寧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她身上帶著酒氣,眼眶通紅,手抖著摸我的臉:“阿珩......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下意識抱著她,卻渾身僵硬。
她聲音哽咽,“阿珩,你退出董事會吧,我不想你受傷。”
見我默不作聲,她身體一僵,隨即哭得更凶:
“白天我不清醒,我分不清......可晚上我記得,我記得你是我丈夫,我記得我有多愛你......”
她捧起我的臉,淚眼相對:“阿珩,你信我,我真的不想傷害你。”
我閉上眼,眼淚忍不住落下。
“好。”
我聽見自己說,“我退出。”
隔天,我輾轉反側,隨即開車去往醫院想問問裴寧的情況。
正要推門,裏麵傳來裴寧發小,周雪的聲音。
她語氣帶著一絲調侃:“裴寧,你當真要為了沈疏辭鋪路,放棄顧珩?”
我怔愣一瞬。
“你別忘了,你車禍時,是他跪了三天為你找來飛刀醫生,在你病床前守了四十天,甚至差點喪命......”
周雪頓了頓,“你當真要辜負他?”
裴寧沒吭聲。
周雪歎了口氣,“從前有人罵顧珩一句,你都能氣到掀桌子。大學時,有人在他背後造謠,你一打七,肋骨裂了兩根,替他報仇。還跟我說,誰動顧珩一根頭發,你就讓誰後悔來這世上。裴寧,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我靠在牆上,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我和裴寧,是豪門圈子裏出了名的另類。
我是卑微的養子,她是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女。
我們兩個自小就被欺負,排斥,卻又不甘於平凡。
無數個被欺負的日子裏,我們一起扛著,曾發誓永不背叛對方。
可裴寧卻背叛了我。
心中湧起一腔恨意,我死死咬牙,強忍酸澀。
裴寧開口,聲音很輕,“我沒忘。可人是會變的。疏辭救過我,他出身卑微,羨慕顧珩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子卻能掌管公司。我想滿足他的心願,托舉他,把他送上高位。”
我指甲掐進掌心。
“至於顧珩......”
她頓了頓,“就做他的磨刀石吧。”
周雪沉默很久,緩緩道:“你做得太絕了。顧煙那邊,你以顧珩的名義,讓她幫你運送貨物。可那批貨裏有炸彈。算算時間,該炸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顧煙......會屍骨無存。”
周雪聲音發沉,“顧珩和他姐姐關係那麼好。他怎麼能接受?”
裴寧卻笑了一聲,聲音從容。
“顧煙是個弟控,她若發現疏辭的存在,疏辭會很危險。其次,顧煙沒了,她的勢力必定會歸顧珩......那也就是我的了。”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疏辭現在對武打感興趣,正好他生日快到了。我把顧煙留給顧珩的勢力,都送給疏辭,哄他開心。”
周雪問:“那顧珩呢?”
“他有我就夠了。”
裴寧無所謂笑了笑:“我會日日陪著他,失親之痛,很快就會過去。”
我再也撐不住,身體順著牆壁滑下去。
胸口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那個會在我發燒時整夜不睡、會偷偷往我書包裏塞零花錢、會為了我一句“想要新款遊戲機”跑遍全城的姐姐。
沒了。
“誰?”
裴寧忽然警覺,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起來。
眼淚模糊了視線,可我死死盯著那扇門。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