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秦渡當替身的第三年,溫芷回國了。
接風宴上,秦渡把原本要送給我的紅寶石項鏈,親手戴在了她的頸間。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發瘋,我卻端起酒杯,笑著問他:“項鏈不給我了,折現嗎?”
秦渡的手還停在溫芷肩側。
聽見這句話,他轉頭看我,“薑綺,你隻關心錢?”
我笑了,“我們之間除了錢,還有別的?”
包廂瞬間安靜。
溫芷摸了摸頸間的寶石,柔聲替他解釋:“薑小姐別誤會。”
“這條項鏈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設計,阿渡隻是替我拍回來。”
我認得這條項鏈。
半個月前,我在拍賣圖冊上多看了兩眼。
秦渡問我喜不喜歡。
我說喜歡。
他當晚就讓人交了八百萬保證金。
他說會在我們相識三周年那天送給我。
現在三周年還沒到,項鏈有了更合適的主人。
也對,替身用過的東西,正主未必看得上,正主留下的東西,替身卻不配惦記。
我向溫芷舉杯,“溫小姐放心,我不搶別人的遺物。”
溫芷臉色微白。
秦渡眉眼冷了下來,“薑綺,道歉。”
我沒有爭辯,“對不起。”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聽話,眼神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我拿出手機,找到那條項鏈的拍賣價格。
“成交價一千兩百萬。”
“你原本說要送我,現在送了別人。”
“按照我們的規矩,給我一半就行。”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秦渡的朋友都知道,我愛錢愛得坦蕩。
三年前,秦渡第一次見我,就讓我把齊腰長發染成黑色。
我問他給多少。
他說五十萬。
我當晚就染了。
後來他讓我戒掉辣椒,陪他去溫芷最喜歡的城市,又穿著她喜歡的白裙坐在鋼琴前。
每件事,我都明碼標價。
圈裏人罵我是秦渡養的贗品。
我不覺得丟臉。
贗品也是商品。
隻要價開得夠高,我什麼都能演。
秦渡拿出手機,轉給我六百萬。
我滿意地晃了晃酒杯。
“秦總大氣。”
他臉色卻更難看。
溫芷輕聲問:
“阿渡,她一直這樣嗎?”
秦渡看著我,聲音很淡。
“她眼裏隻有錢。”
我笑著附和:
“秦總了解我。”
他說得沒錯。
至少三年前沒錯。
宴會後半程,溫芷胃不舒服。
秦渡讓廚房撤掉所有辛辣的菜。
服務員正要端走我麵前的水煮魚,秦渡忽然抬手。
“這份留下。”
溫芷詫異地看他。
“你不是不能聞辣椒味嗎?”
秦渡沒有回答。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他家吃飯,廚師按照溫芷的口味,做了一桌清淡菜。
我沒吃兩口。
半夜餓得偷偷煮泡麵,被秦渡抓個正著。
第二天,他換掉了家裏的廚師。
從那以後,他的餐桌上每天都會有一道辣菜。
他明明胃不好,卻從來沒讓我戒過。
正因為這些不像替身待遇的偏愛,我才漸漸忘記了自己的位置。
現在正主回來了。
這道水煮魚反而像一個不合時宜的笑話。
我把菜推遠。
“撤了吧。”
秦渡抬眼。
“你不是喜歡?”
“最近戒辣。”
他臉色沉了幾分。
“什麼時候決定的?”
“今天。”
溫芷打量著我們,忽然彎起唇角。
“薑小姐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我以為阿渡會找一個更像我的人。”
我也笑了。
“三年前挺像的。”
“後來秦總不喜歡,我就改了。”
我剪短了他要求我留長的頭發。
扔掉了衣櫃裏的白裙。
學會吃辣,開紅色跑車,戴誇張的耳環。
秦渡嘴上說替身不該有太多要求,卻親手擦掉了我身上屬於溫芷的痕跡。
我曾經以為,他已經不需要替身了。
原來他隻是暫時等不到正主。
宴會結束,秦渡沒有送我。
溫芷剛回國,住處還沒收拾好。
他要先送她去酒店。
上車前,他把一張房卡遞給我。
“先回去。”
“今晚不一定過去。”
我接過房卡。
“知道了。”
他皺眉。
“沒有別的話?”
我想了想。
“尾款別忘了。”
秦渡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吃醋的痕跡。
可惜沒有。
他轉身扶溫芷上車。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
然後從包裏拿出那份三年前簽下的合約。
最後一頁寫著到期時間。
還有七天。
我給律師發去消息。
“周律師,終止續約。”
“七天後,替身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