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耳畔響起一陣尖銳的轟鳴。

我死死攥著座椅的扶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裏。

我卻連一絲疼都感覺不到。

太痛了。

我就知道。

蕭景珩既然狠得下心在秋獮之夜將我丟給猛虎，又怎麼可能放過必定會為我討回公道的父親。

我那為大胤柳盡最後一滴血的父親，被他誓死效忠的君王折磨致死。

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

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會跪在雪地裏任人宰割的謝鳴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裏的恨意。

“好，真是好得很。”

我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本王平生，最恨背信棄義、殘害忠良的畜生。”

話音未落，我猛地抬手，指向殿外那幾個早已嚇得癱軟如泥的禦史：

“來人，把這幾個狗官給本王拖下去，剁碎了扔進護城河裏喂魚。”

“老將軍當年受過的罪，本王要他們百倍償還！”

“不，狼王饒命！都是陛下和貴妃娘娘指使的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大殿。

一旁的柳如煙徹底嚇破了膽。

她再也維持不住儀態，衝我磕頭求饒：

“別殺我，當年謝氏父女的死跟我沒有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陛下，救救臣妾啊！”

她哭得渾身發抖，手腳並用地往蕭景珩懷裏鑽。

蕭景珩用身體擋住柳如煙，驚懼交加地盯著走下王座的我，聲音都在發抖：

“夠了，你究竟是誰？”

“你絕不隻是北境狼王。一個外族君主，怎麼可能為了謝家父女做到這種地步！”

“你到底跟謝鳴箏有什麼關係？”

看著他到了生死關頭還要護著柳如煙的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死寂。

跟一個畜生，有什麼可說的？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隻是冷冷抬起手中的彎刀，對準了被他護在懷裏的柳如煙：

“既然陛下這麼心疼她，那本王今日，就先拿她來祭老將軍在天之靈。”

“不要！”

柳如煙發出絕望的尖叫。

就在刀鋒落下的瞬間，一直被兩名北戎力士死死壓跪在地上的蕭景珩，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力氣。

他竟猛地掙脫了親衛的鉗製，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找死！”

我眼神一凜，側身避開他撲來的力道，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然而就在擦肩而過時，蕭景珩狠狠抓住了我臉上的玄鐵麵具！

啪嗒——

係帶應聲崩斷。

麵具脫手飛出，砸在大殿的石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滿殿的哭喊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