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按時去了醫院。
走廊很安靜,我正坐在長椅上排隊,不遠處忽然喧鬧起來。
我下意識抬頭,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林婉護著肚子從產科裏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笑意。
我扯了扯嘴角,心裏那點殘存的僥幸,徹底碎成了渣。
這才一個多月,就懷上了。
怪不得急吼吼地要結婚。
林婉的目光掃過來,看見我,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江念?你怎麼陰魂不散啊!羨禮都說和你沒關係了,你還要跟蹤我們,是不是還想勾引他?你這個賤人還要不要臉!”
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
“小三還敢這麼囂張?”
“看著挺老實本分的姑娘,原來背地裏這麼臟。”
我正想反駁,可胸口那股熟悉的鈍痛猛地湧上來,眼前一陣陣發花。
我能感覺到呼吸越來越急促,有些喘不上氣。
林婉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伸手就來推我:“你給我滾!離我老公遠一點!”
她推得又急又狠,我本能地側身躲開。
下一秒,林婉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婉婉!”
好在周羨禮來得及時,一把將我搡開,扶住林婉。
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一片冰冷:
“江念,你瘋了是不是?”
“她懷著孩子,你推她?我以前隻覺得你不懂事,沒想到你惡毒到這個地步。”
惡毒。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沒再看我,把林婉抱起來就大步離開。
人群推推搡搡,那些聲音和麵孔在我眼前飄來飄去,耳朵裏嗡嗡作響。
下一秒,我眼前陷入黑暗,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病床上,李醫生坐在旁邊,臉色很沉:
“江念,你的情況比上次嚴重得多。”
“必須住院係統治療,再拖下去,我真的不敢想你還能撐多久。”
我握著診療單,輕聲說:“我知道了。”
可我心裏很清楚,我撐不住了。
心臟每一下跳動,都沉甸甸的,壓得人透不過氣。
次日,我給周羨禮發了條消息,約他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見麵,說有東西要還給他。
他來得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半小時。
他一進來就直接開口:“什麼事?我隻給你十分鐘。”
我把那張黑卡推到他麵前:
“我承認是我錯了,麻煩你替我跟林小姐道個歉。”
“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也不會再糾纏。”
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江念,學會以退為進了?”
“你要是乖一點,我還能再給你點補償,但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三年前,也是相似的場景。
他坐在我對麵,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我歡喜得手都在抖。
如今,隻剩下一杯冷掉的咖啡。
我把最後一口喝完,輕輕放下杯子:“我明白,我先走了。”
我站起身,直接離開了,沒再回頭。
之後我去了江邊,在以前我們約會時坐過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江風很大,吹得人骨頭縫裏都是冷的。
我掏出手機,慢慢刪掉相冊裏所有和周羨禮有關的照片,刪掉了他的聯係方式。
屏幕一點點暗下去。
我撐著冰涼的椅麵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江水翻湧的岸邊。
周羨禮,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