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堂裏死一樣安靜。
蘇晚晴癱坐在地上,然後瘋了一般撲到地上,把地上的骨灰捧進骨灰盒裏。
"對不起……媽……"
“女兒不孝!!!”
她不停往地上抓,指甲刮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鮮血淋漓。
"晚晴!你幹什麼!"
她小舅舅衝過來,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蘇晚晴踉蹌著站不穩,膝蓋一軟又往下跪,被她舅舅死死架住。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她舅指著滿地骨灰,聲音都在顫,"那是你親媽!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砸了她的骨灰?!"
旁邊蘇晚晴的叔叔也跨上一步,臉色鐵青,轉頭瞪向周哲:
"還有你!你拿骨灰盒要挾人,你穿一身紅來葬禮,搬樂隊來葬禮,還是個人嗎?!"
“晚晴怎麼交了你這麼個損友?!”
周哲被幾個人圍在中間,後背緊貼著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早就掛不住了。
他舉起兩隻手,往旁邊縮:"各位,冷靜,這是誤會——"
"誤會你媽!"
蘇晚晴的表哥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他從牆上拎起來。
"你拿死人要挾活人叫誤會?你穿紅衣服來葬禮叫誤會?你拿骨灰盒說砸就砸叫誤會?!"
周哲腳尖離了地,臉漲成豬肝色,眼神開始往門口飄。
我站在供桌旁邊,從公文包裏抽出平板,彎腰把連線插進牆上的電視接口。
屏幕亮了。
靈堂裏吵鬧的聲音一下子低下去,所有人都看向我。
"各位,人都在,有些事該攤開說了。"
我點開第一份文件。
銀行流水,完整版。
從三年前第一筆工資入賬開始,到半個月前餘額歸零。
每一筆轉賬,清清楚楚。
我點開第二組文件。
"各位看看,這就是所謂的'家庭財務共管'。"
我聲音不大,但靈堂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這張卡裏,進的是我的工資。月薪五萬,三年,一百八十萬。"
"每一筆支出,分兩類。"
我點了一下屏幕,畫麵分成左右兩欄。
左邊欄標題:顧衍申請記錄。
"2024年3月,我申請支取五十元地鐵費。駁回。理由:非必要出行。"
"2024年6月,我申請購買九塊九拚好飯。投票三比十五,駁回。理由:鋪張浪費。"
"2024年9月,我申請購買一包煙。駁回。理由:有害健康。"
"三年,我發起過四十七次申請。通過兩次。一次是九塊九拚好飯,一次是地鐵月卡。"
我停了一秒,翻到右邊欄。
右邊欄標題:周哲消費記錄。
"2023年4月,支出八千六百元,商戶:AJ限量款專賣店。"
"2023年7月,支出一萬二千元,商戶:海底撈。"
"2023年11月,支出三萬五千元,商戶:Apple Store。"
"2024年3月,支出六十萬元,商戶:寶馬4S店。"
"2024年5月,支出兩萬八千元,商戶:高端男士西裝定製。"
"2024年8月,支出四萬二千元,商戶:夜總會。"
……
每翻一頁,蘇晚晴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從舅舅懷裏掙出來,踉蹌著走到屏幕前麵,眼睛紅得像在滴血。
"阿哲……這些……這些是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