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末世前一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答應當裴宴的替身。
上一世我不肯,覺得女人也要當自強,沒必要為五鬥米折腰。
裴宴覺得我不識抬舉,斷了我退路等我回頭。
導致我錯過囤糧,為了袋麵包死在末世的極寒裏。
這一世,他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不要鑽戒,要城郊倉庫。
不要遊艇,要淨水設備。
為了哄他給我囤菜囤肉,我天天研究菜譜,變著花樣哄好他的胃。
圈裏人笑我又舔又窮酸,做了金絲雀也改不了囤破爛的命。
裴宴卻很滿意:
“就喜歡她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給點東西就能哄好。”
直到他白月光回國,對方嫌我占著她最喜歡的別墅。
裴宴扔給我張卡:
“先搬出去,我見不得她流淚。”
眾人等著看我哭鬧。
我卻拿著他給的卡訂了三千噸大米,存進獨立供暖的避難所。
然後心滿意足地拎起早就收好的行李。
“好呀,別墅鑰匙放桌上了。”
這些人還不知道,距離末世降臨隻剩七十二小時。
到時候,誰哭誰鬧就不好說了。
......
“喲,這不是周小姐嗎?怎麼連個車都沒安排,自己拎著破箱子滾蛋啊?”
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急刹在路邊。
裴宴發小趙越搖下車窗。
他夾著煙的手指衝我點了點,滿眼戲謔。
“裴哥也是,平時養隻貓還得送點貓糧呢。怎麼讓你走得這麼寒酸。”
我握著行李箱拉杆。
沒看他。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瘋狂跳動的數字。
距離末世極寒降臨,還剩整整七十二小時。
我的避難所已經改造完畢。
但物資清單上,還差最後一批高標號柴油。
“跟你說話呢!聾了?”
趙越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一腳踹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在柏油路麵上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念剛回國,裴哥連夜就把你掃地出門。替身就是替身,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嗤笑一聲。
“要不要我大發慈悲,借你兩百塊錢打車?”
我剛把行李箱重新扶正。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裴宴的名字。
趙越瞥了一眼,笑得更誇張了。
“原來是在搞苦肉計啊,怎麼?還不死心,指望裴哥回心轉意?”
我按下接聽鍵。
“宜宜,到哪了?”
電話那頭,裴宴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仿佛半小時前把銀行卡扔在我臉上,讓我給沈念騰地方的人不是他。
“剛出別墅區大門。”我平靜地回答。
“趙越說在門口碰到你了。他那個人嘴碎,你別跟他計較。”
他總是這樣。
理所當然地讓我接受他身邊人的羞辱。
大概,這也是他的心聲吧。
“我給你卡裏轉了兩百萬。”
“去找個好點的酒店先住下。等念念情緒穩定了,我再去陪你。”
換做前世,我一定會覺得屈辱至極,把卡摔在他臉上。
但我現在隻是垂下眼。
看著鞋尖。
“好。謝謝裴先生。”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裴宴似乎對我如此順從的態度感到一絲不適。
他習慣了我為了證明存在感而流露出的患得患失。
“宜宜,你沒什麼別的話想對我說?”
“沒有。”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
“錢收到了。我先去安頓。”
沒等他再開口,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打開銀行APP。
兩百萬已經靜靜地躺在餘額裏。
我立刻撥通了柴油供應商的號碼。
“李總,我要加訂十萬升負三十五號柴油。對,全款,馬上打過去。”
趙越站在一旁。
看我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周宜,你瘋了吧?拿裴哥給你的分手費去買柴油?你打算開加油站啊?”
我收起手機。
看都沒看他一眼,拖著行李箱往路口走。
“關你屁事。”
一陣冷風吹過。
七月中旬的天氣,莫名透著一絲陰寒。
我緊了緊外套。
思緒飄回一年前。
那是我重生的第一天。
裴宴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用一種近乎施舍的目光打量著我。
“留在我身邊,每個月五十萬。隻要你乖。”
他的表情裏是誌在必得的傲慢。
前世的這一刻,我將他的支票撕得粉碎。
高喊著要尊嚴,要自強。
結果呢?
末世降臨後,我連一袋發黴的麵包都買不起。
活活凍死在街頭。
而這一世,我咽下了所有的自尊。
我記得自己是怎麼扯出一個完美笑容的。
“好呀。裴先生。”
從那天起,我成了圈子裏出了名的拜金女。
我用他給的錢,包下城郊最堅固的地下倉庫。
我用他送的首飾,換成幾千噸壓縮餅幹和罐頭。
我甚至研究了他所有的口味。
用一手好廚藝,哄著他為我買下了市麵上最頂級的軍用淨水設備。
“窮酸命就是窮酸命。”
身後傳來趙越鄙夷的嘲罵。
“做了金絲雀,也隻會拿錢買一堆破銅爛鐵。活該被踢出來!”
我腳步未停。
破銅爛鐵嗎?
沒關係。
等七十二小時過後,這座城市被冰雪徹底掩埋。
他就會知道。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窮酸命。
路邊停下了一輛網約車。
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西郊長明路108號。”
那裏。
是我的避難所。
也是我接下來在末世裏,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