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把別人對我的虧欠,兌換成錢。
小時候,媽媽忘記我的生日,我收到五塊。
後來她拋下我離開,我收到了十萬。
所以娶了謝清揚,是因為她是唯一沒有讓我收到錢的人。
婚後六年,我的賬戶始終沒有進賬。
直到她成為外科主任後,第一次因為加班,錯過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淩晨回家時,她抱著我道歉。
我的手機隨即震了一下。
【到賬:二百元。】
第二次,她說科室聚餐,卻在西裝上留下了淡淡的男士古龍水味。
那晚,我又收到一筆錢。
【到賬:三千元。】
我開始查她的行程。
沒查到什麼,錢卻每天都在到賬。
後來她生日那晚,她抱著我,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了我。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一百萬元。】
我終於推開她,趁她洗澡時,打開了她的手機。
屏幕還停在聊天界麵。
一個男孩發來重度抑鬱及自殘傾向診斷書:
【你答應過,在我病情徹底惡化前,會給我一個名分。】
她回複:
【再等等,他爸爸下個月做完手術,我就提。】
我忽然不想再查了。
小時候,我恨媽媽,也恨那十萬塊。
恨它證明我被拋棄得明碼標價。
好在這一次,我已經長大。
錢我收下。
人,我不要了。
......
“大半夜的,你坐在客廳發什麼呆?”
謝清揚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問我。
我把她的手機扣在茶幾上,轉過頭看她。
“沒什麼,剛看了一眼時間。”
謝清揚走過來,自然地抽走茶幾上的手機,揣進浴袍口袋。
“明天醫院有台大手術,我得早點休息。”
她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溫熱而敷衍。
我的手機立刻在掌心裏震動。
【到賬:五千元。】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喉嚨像卡了玻璃碎片。
“清揚,你剛才在浴室裏,洗了很久。”
謝清揚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
“做完手術身上都是消毒水味,多衝了衝,怎麼了?”
“沒什麼,聞到了一點木質香的味道。”
“是科室裏新換的洗手液吧,那群小男生愛用木質香調的。”
她笑笑,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往後仰,避開了她的指尖。
謝清揚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皺了起來。
“既明,你最近疑神疑鬼的毛病越來越重了。”
“是我多想了嗎?”
“不然呢?我天天在手術室站十幾個小時,回來還要被你審問?”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煩躁。
叮咚。
【到賬:八千元。】
我的銀行卡又多了一筆錢。
每一次她撒謊,每一次她心虛,天平都在向金錢傾斜。
“我隻是問一句,你生什麼氣。”
“我沒生氣,我隻是累。”
謝清揚揉了揉眉心,歎了一口氣。
“爸下周二的手術方案定下來了,我親自做主刀。”
“你確定親自做嗎?”
“當然,他是我公公,我能不上心嗎?”
她語氣真誠,眼神沒有半分躲閃。
叮咚。
【到賬:兩萬元。】
這一聲微弱的提示音,隻有我聽得見。
她在騙我。
她根本沒打算親自主刀。
我握著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清揚,你六年前答應我的求婚時,說過什麼?”
“怎麼突然提以前的事?”
“你說你這輩子要是對不起我,就淨身出戶,天打雷劈。”
謝清揚輕笑出聲,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都結婚六年了,你怎麼還像個小男孩一樣翻舊賬?”
“因為我記性好。”
“行了,快去睡吧,別胡思亂想了。”
她轉身向臥室走去。
她的手機在口袋裏劇烈震動。
謝清揚腳步加快,迅速關上了臥室的門。
幾秒鐘後,門縫裏隱約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不是讓你別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嗎?”
“乖,明天去醫院我再看你。”
“胃痛厲害就喝點溫水,我明天給你帶特效藥。”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叮咚。
【到賬:十萬元。】
賬戶餘額跳動的瞬間,我突然笑出了聲。
眼眶幹澀得發疼,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六年前她一窮二白,騎著二手單車在雨裏給我送胃藥。
那時候我一分錢都收不到,因為她滿腔都是赤誠。
現在她成了全市最年輕的外科主任,年薪百萬,前途無量。
而我,成了身家幾百萬的富人。
門開了,謝清揚換上了外出的常服。
“急診科臨時送來一個車禍病人,院長點名讓我去。”
她一邊換鞋,一邊歉疚地看著我。
“今晚我不回來了,你鎖好門。”
我坐在沙發上,甚至沒有抬頭。
“路上慢點,謝主任。”
她拉開門的手頓了頓,回頭看我。
“既明,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有嗎?我隻是祝你工作順利。”
謝清揚盯了我幾秒,轉身大步走入電梯。
“在家等我,明早我帶你愛吃的生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