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你那個暖手寶借我用一下唄?我這個沒電了。”
早上七點二十,戚湄坐在我床沿,手指著我扔在椅子上的充電寶。
我把插頭拔了遞過去。
“謝謝姐,你最好了。”她抱著暖手寶站起來,腳踝上纏著一圈厚繃帶,走路一跳一跳的,“醫生說了,我這腳三天不能使勁。”
“那你還去雪場。”
“我坐著看呀。”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既明哥說給我找個室內的位置,熱的,還能點單。”
我穿上外套,跟她一起下樓。
去年十一月我跟裴既明提過一次看雪。
“等這個項目結完。”
“什麼時候結?”
“很快。”
項目結完了,他說太冷,明年吧。
今年十一月,戚湄在家族群裏發了一句:“好想去看雪啊。”
三天後,裴既明訂了三張機票。
“姐,你走慢點。”戚湄在後麵喊,“我這腳跟不上。”
我停下來等她。
雪場休息區在二樓,落地窗,正對著中級道。戚湄占了個沙發位,把兩條腿往榻上一搭。
“既明哥說十點下來找我。”
“嗯。”
“姐你不滑了?”
“滑。”
她挑了下眉:“那你一個人滑不無聊啊。”
“不無聊。”
我抱著板往外走,她在後麵補了一句。
“那你小心點啊,別摔了,我可不背你。”
雪道上人不多,風把昨夜的浮雪吹得一道一道的。
我滑了四趟。第四趟下來,膝蓋有點軟,坐在纜車底下的長椅上歇著。
桑野滑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一個人?”
“嗯。”
“你那兩個同伴呢?”
“一個腳扭了,一個陪著。”
桑野笑了一聲,很輕。
“陪了一天?”
“昨天一天,今天算是第二天。”
“那這趟雪滑的。”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支能量棒,掰成兩半,遞過來一半,“吃嗎?”
我接了。
他嚼著自己那半,含含糊糊地說:“上次你們公司來踩場,你可是第一個下高級道的。”
“腳生了。”
“不是腳生了。”他把包裝紙捏成一團,“是你一直停在原地等別人。”
我咬了一口能量棒,很硬。
“桑野。”
“啊。”
“那個場地的事,先別跟任何人提。”
他停了一下,把紙團扔進垃圾桶。
“行。不過戚綏,定金到期是十二月三十一號。”
“我知道。”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成。”
中午我去休息區找他們。
戚湄的沙發上擺了兩個杯子,一杯熱可可,一杯拿鐵。裴既明坐在她對麵,手裏剝著一個橘子。
橘子的白絲一根根撕幹淨了,才遞過去。
“甜嗎?”
“甜。”戚湄含著一瓣,含糊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想吃橘子。”
“你說了一路。”
“我什麼時候說的?”
“纜車上。”
我站在門口,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手臂上。
“回來了。”我說。
裴既明抬頭:“吃飯了?”
“沒。”
“那坐。”他往旁邊讓了讓,“想吃什麼,我叫。”
“隨便。”
戚湄在旁邊插話:“既明哥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一件外套。
“這個顏色好看嗎?我想買。”
“挺好看。”
“那我買了啊。”她點著屏幕,“就是有點貴,打完折兩千三。”
裴既明沒抬頭,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用這個。”
“哥你最好了!”
我在對麵坐下,拿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口。
已經不燙了。
下午三點,戚湄說要去冰雕園。裴既明去開車。
休息區隻剩我們兩個。她低頭刷著手機,忽然說:
“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沒有。”
“你這人就是不高興也不說。”她抬起頭,語氣很軟,“你要是覺得我占著既明哥,你直說嘛。”
“我沒覺得。”
“那就好。”她把手機翻過來給我看,“你看這個,我發朋友圈了。”
九張照片。雪道,冰雕,熱可可,兩個人的合影,還有一張裴既明低頭剝橘子的側臉。
沒有我。
“你沒有意見吧?”她問。
“沒有。”
“那就行。”她收起手機,笑得眉眼彎彎,“反正你也不愛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