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為什麼？”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漏風的風箱。

顧清氣急敗壞地再次撥通林震的電話。

這次是直接外放。

“林震，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撤回這筆錢，等於直接拔了林音的氧氣管！”

林震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無奈。

“顧醫生，我也沒辦法啊。”

“北京這邊突然大幅度降溫，甜甜凍感冒了，嗓子發炎。她明天可是要考聲樂初試的。”

顧清氣得拔高了音量。

“這跟林音的命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蘇琴一把搶過電話，聲音裏滿是無奈。

“那三十萬，我們用來給甜甜包了一架私人醫療專機。

帶了全套的理療設備和霧化專家，馬上就飛去考場陪她。”

我死死攥著床單。

指甲斷裂，滲出絲絲血跡。

林甜虛弱的哭腔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姐姐對不起，但我真的頭好暈。萬一我考砸了，我們家跨越階級的夢就全碎了。”

“姐姐隻是躺在病床上，可是我要站在聚光燈下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個理療團隊如果不能上飛機，我的嗓子就會廢掉的。

姐姐，你肯定不忍心看我變成廢人吧？”

我掙紮著抬起手，按住顧清拿著手機的胳膊。

對著屏幕那頭，我一字一句地問。

“三十萬，那是我的買命錢。”

“你們寧願拿去給她治一個微不足道的感冒？”

林震立刻拔高了嗓門，帶著濃濃的不滿。

“音音！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妹妹這是為了全家的未來在拚命。大局為重你懂不懂？”

“再說了，你不是還有三十多個小時嗎？”

他自認為合理地給出承諾。

“就等一天。等明天甜甜初試結束，爸爸就算去賣房子，也一定回去救你。你

懂事一點，先忍忍。”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

盲音在空蕩的病房裏回蕩。

我沒有哭。

眼淚在過去的二十年裏早就流幹了。

胸口的劇痛突然加劇。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我偏過頭，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顧清臉色大變，飛快地按響了急救鈴。

一通兵荒馬亂的搶救後。

他盯著心電監護儀上急劇下降的數值，連嘴唇都在發抖。

“因為情緒刺激和急性缺氧，你的生命體征正在全麵崩盤。”

他轉過頭，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子。

“你可能隻剩二十四個小時。不能再多了。”

窗外飄起了雨加雪。

病房裏的暖氣似乎徹底壞了。

冷得鑽心刺骨。

我看著顧清因為憤怒的臉，極其平靜地扯了扯嘴角。

“別費勁了，顧醫生。”

“在妹妹麵前，他們永遠不會選我的。”

顧清猛地砸了一下牆壁，轉身往外走。

“我去找黑市的藥商，走私一批進口凝血劑。隻要五萬，我給你墊兩萬，剩下的你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