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蘇培盛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交得這麼幹脆。

“娘娘倒是識時務。”

他掂了掂玉佩，轉身正要走，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蕭懷瑾站在逆光處，臉色鐵青。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向我手中空空如也的腰間。

“你連這個也交出去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皇上既然要收回，臣妾自然不敢留。”

蕭懷瑾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容昭，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盯著我的眼睛。

“你父親被下獄，你不求情。”

“朕收回你的玉佩，你不阻攔。”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朕就會心軟。”

我被迫仰著頭，被迫看著那張屬於宋懷玉的臉。

“臣妾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

蕭懷瑾咬牙切齒。

“你以為你籌了糧，幫朕奪了權，朕就要一輩子感恩戴德。”

“朕告訴你，朕是皇帝。”

“朕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甩開我的臉，指著門外。

“你若現在跪下來求朕，認個錯，朕還可以饒容家一命。”

【返程倒計時：一個小時。】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麵容。

這張臉，終於徹底和宋懷玉分開了。

“皇上想要臣妾求什麼？”

我揉了揉發紅的下巴。

“求皇上開恩，還是求皇上垂憐？”

“可是皇上。”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這三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臣妾什麼都不想要了。”

蕭懷瑾愣在原地。

他看著我的笑容，心頭莫名單跳了一下。

距離通道開啟還有五分鐘。

蕭懷瑾甩袖離去時，砸碎了偏殿裏僅剩的一麵銅鏡。

他走得極快，背影透著某種氣急敗壞的倉皇。

好像隻要走得夠快，就不用麵對我那句“什麼都不想要了”。

春桃跪在一地碎玻璃前，小心翼翼地撿拾殘渣。

“娘娘，咱們是不是真的要被廢了。”

我走到她身邊，將她拉了起來。

“春桃，去內務府領下個月的炭火吧。”

“可是內務府不給......”

“你去就是了。”

我輕聲安撫她。

“就說，是我要的。”

春桃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偏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換上了初遇蕭懷瑾時穿的那件月白色常服。

這件衣服很舊了，洗得有些發白。

我坐在光禿禿的拔步床上，閉上眼睛。

【返程倒計時：十。】

【九。】

【八。】

禦書房內，蕭懷瑾正批閱著奏折。

朱筆在紙上懸了許久，卻遲遲落不下一字。

謝嘉柔端著參湯走進來，柔聲道：“皇上，歇會兒吧。”

蕭懷瑾沒有抬頭，聲音煩躁。

“放下，出去。”

謝嘉柔僵住了，委屈地咬了咬唇，卻不敢多言，隻能退下。

【三。】

【二。】

蕭懷瑾猛地將朱筆擲在案上。

心底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

他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蘇培盛，擺駕鳳儀宮。”

【一。】

【通道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