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

廚房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麵打開。

陽光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蜷縮在角落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雙定製的皮鞋停在我的視線裏。

鞋尖還帶著一點外麵草坪上的晨露。

我順著鞋子往上看。

看到了葉嘉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俊臉。

“哎呀，晏先生，您怎麼睡在地上？”

葉嘉樹挑了挑眉，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他轉頭對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

“還不快把晏先生扶起來，地上多涼啊。”

兩個保鏢走過來，粗魯地將我從地上拽起。

我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頭暈目眩中，我被強行拖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葉嘉樹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臉上的偽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刻薄與嘲弄。

“晏修明，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惡心。”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濕巾，嫌棄地擦了擦剛才碰過我的手指。

“我今天來，是替蕭總傳話的。”

我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連回應他一句的力氣都沒有。

“蕭總說了，既然你這麼不守規矩。”

葉嘉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那從今天起，不僅是這棟別墅裏的食物你要斷絕。”

“就連你房間裏那些私人物品，也要全部沒收。”

他打了個響指。

幾個傭人立刻走進我的臥室，開始翻箱倒櫃。

很快，她們把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個小鐵盒拿了出來。

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葉嘉樹拿過鐵盒，直接在茶幾上倒了過來。

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掉了出來。

還有一張晏采薇小時候的照片。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窮酸樣。”

葉嘉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照片。

正好踩在晏采薇的臉上。

印下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把腳拿開！”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下沙發，用力推開了他的腿。

我把照片緊緊抱在懷裏。

手指顫抖著擦拭上麵的灰塵。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相紙上。

葉嘉樹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

他穩住身形，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你敢推我？”

他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

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葉嘉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逼迫我仰起頭。

“你還真以為蕭總在乎你？”

“你在她眼裏，連條狗都不如。”

我的頭重重磕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劇痛襲來，我幾乎要痛暈過去。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推開。

蕭若華穿著一身灰色的大衣，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目光掃過客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葉嘉樹反應極快。

在蕭若華進門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跌坐在地上。

捂著自己的手腕，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

“啊——”

蕭若華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

她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冷得刺骨。

“蕭總......”

葉嘉樹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隻是奉您的命令來清理晏先生的違規物品。”

“可是晏先生他不僅不配合，還推了我一把。”

他舉起那隻手腕，上麵有一道很淺的紅痕。

“我沒站穩，磕到了桌角。”

蕭若華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沒有多問一句。

沒有看一眼我額頭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也沒有看我緊緊抱在懷裏的那張照片。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將我像破布娃娃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

“晏修明，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試圖張嘴解釋。

“我沒有......是他踩了......”

可是我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在蕭若華憤怒的眼神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蕭若華猛地將我甩在沙發上。

“嘉樹跟了我五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你不僅貪錢，現在還學會動手打人了是吧？”

她轉過身，將葉嘉樹從地上扶了起來。

動作輕柔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沒事吧？”她低聲問。

葉嘉樹搖搖頭，乖巧地靠在她身側。

蕭若華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看仇人。

“既然你這麼有精力打人，看來是餓得還不夠。”

她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從現在起，停掉他房間裏的暖氣。”

“把他給我關到地下室去。”

“不準給一滴水，讓他徹底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