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這不是王佩蘭第一次偷拿我的東西了。
早在剛過去的雙十一期間,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陣子,我放在公司前台快遞存放區的包裹,總是莫名其妙地憑空消失。
起初是一些不太值錢的日常用品,護手霜,或者抽紙。
我以為是快遞員放錯了位置,或者被哪個粗心的同事拿混了。
我在公司大群裏連發了三天尋物啟事。
態度很誠懇,甚至加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拜托大家幫忙找找。
結果群裏死氣沉沉,連個回複收到的都沒有。
李曉夢甚至在茶水間偷偷嘲笑我,說我這種小題大做的行為很丟人。
直到上周三下午。
我去隔壁部門送文件,偶然一瞥。
看到王佩蘭正坐在工位上,手裏端著一個漸變色的陶瓷水杯喝水。
那個水杯,是我在某個潮牌發售日,蹲點搶了三個小時才搶到的限量版。
杯底還有我名字縮寫的定製鐳射刻字。
當時它就是連著包裹一起失蹤的。
我當即走過去,壓下心頭的火氣,禮貌地開口。
“王姐,這個水杯好像是我的。”
王佩蘭喝水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斜了我一眼。
她完全沒有被抓包的慌亂,反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什麼你的我的,這杯子我看著在快遞架上放了兩天都沒人拿。”
“我以為是前台采購送給客戶的周邊沒人要,就順手拿來用了。”
我指著杯底的刻字。
“王姐,杯底有我的名字縮寫,您拿的時候沒看到嗎?”
她嗤笑一聲,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嘴。
“喲,我一個老花眼,哪看得清你們這些年輕人搞的花裏胡哨的東西。”
“再說了,我一個老員工,用公司裏沒人要的一個破杯子怎麼了?”
“你個剛來的新人,別太計較了。”
她不僅不還不道歉,反而倒打一耙。
甚至後來,她似乎抓住了我好欺負的軟肋。
隻要看到快遞架上有我名字的包裹,她就會借口順手幫拿,直接帶回自己的工位。
等我滿公司找,最後去她那裏要的時候,東西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的零食被她吃了一半,我的日用品被她試用過。
每次我質問她,她永遠是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哎呀,我看外包裝一樣,拆錯了而已。”
“年輕人肚量要大一點,吃虧是福,別老這麼小肚雞腸的。”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看著桌上那把被剪爛的孔雀翎羽蘇繡團扇,心底的怒火已經被徹底凍結成冰。
她之前的那些小偷小摸,我為了能在公司轉正,一忍再忍。
但這次,她越界了。
這不僅是十萬塊錢的東西,更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職業跳板。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夫人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
“喂,楚小姐,有什麼事嗎?”
助理的聲音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林助理您好,是這樣,關於沈夫人下周大壽的禮物,出了點意外......”
我硬著頭皮,將情況委婉地說了一遍,試圖爭取寬大處理,看能不能換成別的高端禮品。
結果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冷笑。
“楚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沈夫人缺你那點替代品?”
“沈夫人看重的是你們公司的誠意,是那把獨一無二的非遺團扇。”
“既然你們連個禮物都保管不好,那我看後續的千萬級合同,也沒有繼續談的必要了。”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僵在原地,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渾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完蛋了。
千萬級的合作,因為王佩蘭的一剪刀,徹底黃了。
陳總要是知道這個消息,絕對會讓我背上所有的黑鍋,甚至可能要求我賠償公司的損失。
辦公室裏,李曉夢和趙明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時不時用鄙夷的目光掃向我。
王佩蘭更是磕著瓜子,滿臉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我就說嘛,這種靠長相混進來的新人,根本辦不成什麼大事。”
王佩蘭將瓜子皮吐在垃圾桶邊緣,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也就是陳總脾氣好,換做別的老板,早把這種不負責任的掃把星開除了。”
“自己搞砸了客戶,還想把屎盆子往我們這些老員工頭上扣,真是沒教養。”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反駁她。
也沒有哭鬧。
我隻是默默地將那把破損的團扇收進盒子裏,然後坐在椅子上,盯著王佩蘭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忍讓隻會換來寸進尺。
既然她這麼喜歡拆我的盲盒,這麼喜歡把不屬於她的東西據為己有。
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禮。
一份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刻骨銘心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