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未婚夫第十八次領證。
到了民政局門口,他的青梅突然說:
“我的頭發散了,這是為慶祝你領證特意編的,用了一個小時呢。”
顧延昭當場不動了。
“那等等吧,你再編一次,不急。”
我抬眼看向顧延昭,“可民政局五點準時下班,現在進去剛好來得及。”
顧延昭沒有理我,
隻是安靜的杵在車邊,默默等著林知夏編發。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笑出了聲。
拿出手機,給陸時衍發去兩條消息。
【你說對了,我第十八次領證也黃了。】
【現在我考慮跟你結婚,五點前趕到民政局。】
消息剛發出去兩秒,手機震了一下。
對方秒回一個利落的字:【好】
1.
我隨手按熄了屏幕,時間跳到了四點四十六分。
距離民政局下班,隻剩十四分鐘。
閨蜜急得攥住我的手腕:
“晚晚不能再拖了。”
“再不往裏走,今天這趟又要白忙活了。”
旁邊親友也紛紛勸顧延昭:
“先進去,頭發等領完證再弄也不遲啊。”
門口保安探出頭善意提醒:
“辦結婚登記的趕緊進來啊。”
“下班了係統就關閉了,到時候可不會為誰延長時間。”
這話一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延昭身上。
可他還杵在車邊,等著林知夏編發。
林知夏低著頭慢悠悠繞頭發:
“延昭,你看我的頭發編得好嗎?”
顧延昭低頭掃了一眼,應:“好。”
我被氣笑了,抬聲問他:
“顧延昭,你還記不記得我們要領證?”
他臉上掠過一絲愧疚,隨即又理所當然:
“你放心,絕對耽誤不了。”
不會耽誤?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前十七次領證的畫麵。
頭一次,我攥著戶口本,提前取好預約號在民政局等他。
林知夏養的倉鼠死了,哭得快要暈厥。
顧延昭當場爽約。
第二次是他奶奶住院,他說沒心情,推遲。
第四次是林知夏要搬家,他去幫忙,忘了領證的事。
......
第十七次,我把所有證件都揣在包裏,等他到了就能進窗口。
結果林知夏說她生病了,他陪她找了整整一下午,連消息都沒回我一條。
每回我們約好領證,林知夏總能冒出各種突發幺蛾子。
我們的婚期,也被顧延昭一次次往後推。
民政局門口的電子屏,數字又跳了一格。
四點四十八。
離下班隻剩十二分鐘。
閨蜜急得眼眶都紅了,拉著我往門口走:
“晚晚別等了,我們先進去,他要跟來就來,不來拉倒。”
我掙開閨蜜的手,盯著顧延昭冷聲道:
“顧延昭,你還想不想和我領證?”
顧延昭終於抬了頭,看我的眼神滿是不耐煩:
“蘇晚,我當然能和你領證。”
“我都說了耽誤不了,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顧延昭也歎了口氣,滿臉無奈地看著我:
“蘇晚,別鬧脾氣了。”
我鬧?
聽到這兩個字,我笑得更厲害了。
合著林知夏讓十幾個人等她編頭發,就不算鬧。
我催著領證,反倒成了鬧。
門口的電子屏數字,又跳了一格。
四點四十九。
大廳裏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桌上材料,準備鎖窗下班。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睜眼時我盯著顧延昭,一字一句道:
“顧延昭,今天我必須拿到結婚證。”
2.
顧延昭臉上的不耐更重。
林知夏忽然輕呼了一聲“呀”。
她手裏繞到一半的頭發,突然又散了。
“怎麼又散了啊......明明眼看就要編完了。”
“延昭,你快幫我編一下,要不然今天領不成結婚證了。”
顧延昭抬手就要幫林知夏編發。
閨蜜徹底忍不住,嗓門瞬間拔高。
“林知夏你有完沒完?”
林知夏編發的手頓住。
她抬起頭,眼眶濕得快要滴出水。
“表演?”
她抬眼看向我,聲音委屈得都在抖。
“難道我盼著你們婚姻和美,也有錯嗎?”
“我隻是頭發散了想快點編好而已。”
旁邊站著的親友都看不下去了。
有人開口勸道:
“知夏,要不先別編頭發了。”
“再耗下去,時間真的趕不上了啊。”
林知夏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怎麼能一樣?”
她說著,眼淚直接掉下來。
看到她的眼淚,顧延昭的臉徹底沉了。
他擋在林知夏身前,掃過周圍的人。
“行了!你們能不能別這麼得理不饒人?”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命令。
“蘇晚,再等兩分鐘,等知夏頭發編好,我們就進去。”
等?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延昭,你忘了上回的事了嗎?
他愣了一下。
我接著說:“上回我們約好領證,你說林知夏低血糖,讓我在大廳等十分鐘。”
結果我等到民政局鎖門,你才發消息說送她回家,證下次再領。
顧延昭臉色微變,辯解:“那次是她真的難受,情況特殊。”
我點點頭。
林知夏哭著開口:“蘇晚,你把這些事全翻出來,是在怪我嗎?”
我抬眼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有怪你。”
距離民政局鎖門,隻剩最後九分鐘。
我把戶口本揣回包裏,聲音平靜得沒半分起伏。
“你慢慢編吧,這證我是領定了。”
3.
顧延昭盯著我,眉頭擰成疙瘩。
“蘇晚,你非要這麼逼我是嗎?”
我抬眼盯著他,心裏平靜得不像話。
他明明都知道。
他明知道我爸媽在等,明知道親友在等。
也知道我一次次被丟下,在所有人麵前有多下不來台。
可他還是鐵了心,要我接著等。
我扯了扯嘴角。
“逼你?你覺得跟我領證,是我在逼你?”
顧延昭臉色難看,隻憋出一句。
“蘇晚,別鬧了!”
我沒搭理他,低下頭刷手機。
陸時衍的消息剛好彈進來。
【馬上到。】
四點五十六分,保安又探出頭來喊。
“你們到底辦不辦?再不進係統就鎖了。”
閨蜜急得眼淚嘩嘩往下掉。
“顧延昭你聽見沒有?”
周圍的親友也紛紛勸他。
“延昭快進去吧,別又讓晚晚白等一場。”
顧延昭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攥著編了一半的頭發,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延昭,你們進去吧,我沒事的,真的。”
“反正我是外人,本來就沒那麼重要。”
她說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個不停。
顧延昭臉色瞬間沉了,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
“你怎麼會是外人。”
這話一落,周圍徹底靜了。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複雜又心疼。
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平靜地從包裏掏出所有證件,轉身就往民政局大廳走。
顧延昭猛地站起來,在後麵喊我。
“蘇晚,你幹什麼?”
我頭也沒回,聲音清晰。
“我說了,今天一定要領證。”
“現在,我該進去提交登記材料了。”
顧延昭幾步追上來,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不跟你一塊進去,你跟誰領證去?”
4.
顧延昭的手指攥得很緊。
我指尖一點點用力,硬生生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裏抽了出來。
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得沒一點波瀾。
“那我就不跟你領這個證。”
這話一落,台階下的親友瞬間靜了。
他們都以為我在賭氣。
可隻有我自己清楚。
我是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林知夏指尖蹭了蹭顧延昭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棉花。
“晚晚,你別這樣。”
“他都已經到民政局了,你這麼逼他,他心裏也不好受啊。”
顧延昭盯著我,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蘇晚,你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盯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是我被你丟在民政局十七次,還要笑著跟朋友說沒事?”
顧延昭的臉色瞬間僵住,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四點五十八。
民政局大廳裏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催促。
最後要辦的抓緊遞材料,係統還有兩分鐘就關了。
我沒再看顧延昭那張難看的臉,轉身徑直走進大廳。
閨蜜立刻跟上來,紅著眼圈想拍我背安慰我。
我搖了搖頭,把提前理好的身份證戶口本穩穩遞到窗口。
工作人員抬頭掃我一眼,手指已經放在關係統的按鈕上,問:
“男方呢?”
我還沒開口。
身後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跑動腳步聲。
顧延昭被幾個親戚推著擠進來,手裏還牢牢攥著林知夏的手機。
我看著他攥著別的女人的東西站在登記窗口前,隻覺得荒謬至極。
都到這地步了,他心裏想的手裏攥的,還是別的女人的事。
我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晰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顧延昭,現在是四點五十八分,我最後問你一遍。”
“到底要不要跟我領這個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顧延昭身上。
他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就被對林知夏的偏袒壓下去,
語氣滿是不耐。
“等下次吧。”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笑了。
果然還是這樣。
七年,十八次等待,我早就該猜到這個答案的。
沒必要再問了,半分必要都沒有。
四點五十九。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帶著點室外的風。
穿黑西裝的男人衝進來,額角沾著薄汗,外套敞著,
手裏攥著身份證和戶口本。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朝我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
“蘇晚,走,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