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管事踏進永寧侯府的大門。
還沒站穩,腦子裏突然炸起一道暴躁的機械音。
【叮!暴戾反派養成係統綁定成功!專屬宿主沈明薇,即刻激活!】
永寧侯夫婦並肩站在院裏,身邊牽著個嬌怯怯的少女。
“明薇,你既回來了,便按庶女的份例安排吧。”
“若瑤做了十幾年嫡女,上下都習慣了,改不過來。”
我還沒應聲,係統先急了,不停在我腦子裏哐哐撞牆。
【宿主!你才是真嫡女,此時不撕更待何時?】
【沈若瑤上周偷偷和你姑母家的表兄私會,還寫了情書!】
【快把情書甩她臉上,撕爛她的白蓮花麵具!】
我眼皮都沒抬,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份例我不要。”
“我隻要三日後請族老開祠堂,按祖宗規矩定嫡庶。”
1.
沈若瑤臉上溫順的笑僵了片刻。
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她往前撲了半步,軟軟靠在侯夫人懷裏,肩膀抖得厲害。
捏著帕子按了按眼角。
淚珠說掉就掉,砸在侯夫人手背上。
“都是女兒的錯,占了明薇妹妹的位置這麼多年。”
“可妹妹剛回來就鬧著請族老,若是傳出去,全京的人都要笑話咱們侯府的。”
“要是再耽誤父親的官聲可怎麼辦?”
“我願意讓出嫡女位的,隻要能留在府裏伺候爹娘,就算做個最低等的丫鬟也沒關係。”
她說完還抬眼,怯生生掃了我一眼,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侯夫人瞬間心疼得不行,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抬手給她擦眼淚。
“我的兒,說什麼傻話,爹娘養了你十幾年,怎麼舍得讓你做丫鬟。”
她轉頭就瞪我,語氣冷了大半。
“你看若瑤多懂事?”
“你剛回來就喊著要請族老,是故意要讓你爹下不來台是不是?”
永寧侯站在一旁,皺著眉攥緊了腰間的虎符玉牌,臉色沉得厲害。
他本就怕請族老的事傳出去,京中同僚要議論侯府私德有虧,影響他手裏京畿兵權的安穩。
“身份的事慢慢商議,先安頓下來,虧不了你的吃穿。”
“族老那邊就不必驚動了,鬧得滿城風雨,對你也沒好處。”
係統氣得在我腦子裏滾來滾去炸毛,罵聲吵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我靠我靠!這女的是戲精轉世吧?這夫妻倆是瞎的嗎?放著真嫡女不認,捧個假貨!】
【你快把她上個月裝病,搶老夫人送的上等人參的事說出來!懟死他們!】
我站在原地,指尖撣了撣衣角沾的塵土,神色沒半點波動。
“我在莊子上陪了祖母十六年,有田莊,有下人伺候,日子過得也挺好。”
“若是不肯請族老定身份,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莊子。”
“以後也不再進京,不會有人知道侯府還有我這麼個女兒,自然也不會耽誤侯府的名聲。”
永寧侯臉色瞬間變了。
他接我回來,本就是因為沈家跟著老夫人起家的舊部施壓。
說老夫人當年留了話,必須給嫡孫女正身份。
我要是回了莊子,那些舊部怕是要鬧到兵部去,他的兵權都要受影響。
侯夫人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敢拿回莊子要挾。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永寧侯咬了咬牙鬆了口。
“罷了,三日後就請族老開祠堂,按祖宗規矩辦。”
“但你記著,族老麵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掂量清楚,別丟侯府的臉。”
我應聲應得幹脆。
“自然。”
沈若瑤靠在侯夫人懷裏,臉上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可緊攥的拳頭卻出賣了她。
她敷衍著應付了侯夫人幾句,就借口身子不舒服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也回了臨時安排的偏院。
剛倒了杯茶要喝,係統就咋咋呼呼喊起來。
【宿主宿主!最新情報!】
【沈若瑤那毒婦氣得要死,已經和好幾個跟她交好的貴女串通好了。】
【準備再三天後是牡丹宴上,給你潑臟水、栽贓你偷東西,讓你當眾下不來台!】
2.
三日後的牡丹宴,開在英國公府的後園。
春末的牡丹開得壓滿枝椏,京中四品以上的官眷貴女都來了。
往年這場宴,沈若瑤向來是眾人捧著的中心。
我穿了石青色素麵褙子,隻插了支素銀蝶步搖,跟著侯府的下人進了園。
剛拐過垂花門,就被一群穿金戴銀的貴女圍了過來。
【宿主,領頭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劉婉,平日跟沈若瑤形影不離,狼狽為奸!】
她頭上插著赤金嵌寶牡丹簪,身上熏著濃得發膩的沉水香。
捂著嘴上下掃我,眼神裏全是鄙夷。
“這位就是剛回侯府的沈二姑娘?怎麼穿得這麼素氣,跟個剛從田埂上下來的村姑似的。”
旁邊的貴女跟著哄笑成一團。
有人湊過來搭話,語氣尖酸。
“前兒還聽若瑤姐姐說,你在鄉野地方連正經茶葉都喝不上,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個人直接遞了個白瓷茶盞過來,硬塞到我手裏,把我往旁邊的茶桌推。
“正好今日擺了貢茶,你給我們露一手泡茶的手藝唄?”
“也讓我們開開眼,鄉野地方的茶是怎麼泡的。”
茶桌上擺的全是今年新上的貢品茶,連煮水的銅爐都是宮裏賞的。
明擺著是要我當眾出醜。
係統氣得在我腦子裏來回蹦躂,汙言穢語堆得快溢出天靈蓋。
【我靠!這幫人鐵定收了沈若瑤的好處!合著組團擠兌你來了!】
【我要把沈若瑤跟你表兄鑽後山桃林私會的畫麵,投到那邊的描金屏風上,讓這群人當場看大戲,看她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按住腦子裏炸毛的係統,指尖輕輕搭在茶盞邊,神色沒半點波動。
“我跟著祖母在莊子上住了十幾年,學的是山野茶藝,怕是入不了各位的眼。”
劉婉笑得更歡了,擺著手說沒關係,語氣裏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沒事沒事,我們就愛看新鮮的鄉野玩意兒,你快泡,別磨蹭。”
我沒再推脫。
我搬了小凳坐到炭爐邊,拎起銅壺試了試水溫。
從袖袋裏摸出一小包祖母去年曬的雨前野山茶。
煮水的火候掐得正好,沸三次就停了手。
衝茶的時候手腕穩得很,滾水順著茶盞邊澆下去,半滴都沒撒出來。
清冽的茶香瞬間散開,壓過了周圍所有熏香的甜膩味。
剛才還笑的人全都愣住了。
連旁邊路過的英國公府管事媽媽都停下來,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我端了一杯遞到劉婉麵前。
“嘗嘗?”
她僵著臉接過,硬著頭皮喝了一口。
茶味清甘鮮爽,半分澀味都沒有,比她往日喝的貢茶還順口。
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半天憋不出一句挑錯的話。
旁邊的貴女湊過來,各自倒了一杯嘗,議論聲瞬間消了下去。
有人還忍不住問我這是什麼茶。
我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剛還端著笑看熱鬧的沈若瑤。
我從袖袋裏摸出一封信,上麵封了海棠紋火漆。
“對了,我前兒剛回府,在花園的假山縫裏撿到了這封信。”
我用指尖捏著信,慢悠悠轉了轉。
“封漆落的是妹妹的私印,裏麵寫著相約後山桃林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妹妹丟的?”
沈若瑤臉上的笑瞬間僵死。
臉色白得像蒙了層霜。
她猛地站起來,指尖都在抖。
動作太急,還碰倒了手邊的蜜餞碟子,蜜棗滾了一地。
“你胡說!我沒丟過什麼信!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我笑了笑,把信遞給旁邊的英國公嫡女。
“是不是妹妹的,各位看看就知道了。”
“畢竟妹妹的私印,大家往日遞帖子也都見過,做不了假。”
周圍的貴女湊過去看,議論聲瞬間炸了鍋。
“還真是沈若瑤的海棠私印啊!”
英國公嫡女拆開信,掃了兩眼,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相約後山桃林?她不是一直說自己最守禮,最厭惡男女私相授受嗎?”
“你聽這句‘桃林花盛,盼君早至’,這哪是大家閨秀能寫出來的話?”
“合著她往日溫順懂事的樣子全是裝的啊?”
沈若瑤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她咬著唇,連句完整的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轉身捂著臉就跑。
跑的時候還踩了自己的裙擺差點摔了。
係統在我腦子裏樂得直打滾,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以啊宿主!你這打臉比我想的撒潑爽一百倍!看這幫人以後還敢捧著沈若瑤那個假貨!】
我收好茶盞,剛要轉身去園子裏透透氣。
就看見太子站在不遠處的回廊下,正看著我。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四爪蟒紋錦袍,身邊跟著內侍。
顯然是剛在這兒看完了全程。
他手裏轉著個羊脂玉扳指,眼神裏帶著探究,還有點我看不懂的意味。
我按規矩福了福身行禮。
他抬手免了我的禮,還開口問了一句。
“你這茶藝,是在哪學的?”
我垂著眼答:
“臣女是跟著祖母在莊子上學的。”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轉身帶著內侍走了。
我剛要邁步,係統突然發出尖銳的預警聲。
【宿主小心!我剛查到,沈若瑤回侯府後就紮小人罵你。】
【還讓她的大丫鬟去廚房打點,要在你明日的參湯裏放夾竹桃汁!】
【那玩意喝了,輕則腹痛不止,重則毀容傷身子,你可千萬當心!】
3.
我剛回侯府的偏院,還沒坐熱椅子。
侯夫人身邊的張嬤嬤就端了個青花碗進來,笑得一臉和善。
“姑娘剛赴宴回來辛苦了,夫人特意燉了溫補的參湯,給姑娘補身子。”
係統的警報聲瞬間拉滿。
【小心!這湯裏加了慢性毀容的毒藥!是沈若瑤買通了張嬤嬤下的!】
【喝了不出半個月,你的臉就會爛得沒法見人!】
我抬眼掃了眼張嬤嬤,伸手接過了參湯。
湯碗還冒著熱氣,聞著確實是上好的老參味。
我笑了笑,開口說:
“祖母昨兒剛從莊子上過來,一路顛簸,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
“我年輕體壯的,這湯還是給祖母送過去吧。”
張嬤嬤臉色瞬間就變了。
趕緊伸手攔我,動作急得差點把湯碰灑。
“姑娘使不得!這是夫人特意給您燉的,老夫人那邊另有份例!”
我挑了挑眉,故意拔高了聲音。
“哦?夫人燉的湯,祖母喝不得?”
剛好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若瑤扶著侯夫人的手,正好走了進來。
沈若瑤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幹淨的紅痕,看見我手裏的參湯,眼神飛快閃了閃。
侯夫人皺了皺眉,開口說:
“明薇,嬤嬤說得對,你祖母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這湯是特意給你燉的,快喝吧。”
我哦了一聲,轉頭看向沈若瑤,把參湯遞了過去。
“妹妹前兒還說操持府中事務辛苦,臉上都瘦了。”
“我剛在宴上喝了不少茶,喝不下這個,不如給妹妹補補?”
沈若瑤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使勁擺手,聲音都在抖。
“不、不用了姐姐,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我故作驚訝,往前遞的手故意一抖。
半碗參湯直接潑在了沈若瑤的雲錦裙子上。
“滋啦”一聲響。
沈若瑤的裙子上瞬間變成黑褐色,連布料都有焦味了。
侯夫人的臉色驟變。
她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張嬤嬤,聲音冷得像冰。
“這湯裏到底有什麼?”
張嬤嬤“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夫人饒命!是......是二姑娘讓我下的藥!”
“說是毀了大姑娘的臉,就沒人跟她搶嫡女的位置了!”
沈若瑤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她哭著撲過去抓侯夫人的衣角,眼淚掉得飛快。
“娘!我沒有!是嬤嬤胡說!是她陷害我!”
侯夫人一把甩開她的手,氣得胸口都在起伏。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若不是你指使的,湯潑在你裙子上你躲什麼?”
剛好永寧侯下朝回來,聽見院子裏的動靜,走了進來。
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永寧侯氣得臉都青了。
指著沈若瑤的手都在抖。
“你這個孽障!心思怎麼這麼歹毒!侯府就是這麼教你的?”
“罰你禁足一個月,抄一百遍女戒!沒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沈若瑤哭著癱在地上,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下人把她拖下去的時候,她還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係統在我腦子裏哼起了荒腔走板的邊塞小調,那得意勁兒快飄出房頂。
【牛啊宿主!這招借刀殺人玩得太溜了!我剛才還怕你直接跟她硬剛呢!】
我蹲下身,擦了擦剛才濺到手上的湯漬。
剛站起身,就看見門口的小廝進來通報,說太子府的人送了賞賜過來。
是一整套赤金頭麵,還有兩匹上貢的雲紋錦。
小廝說,是太子特意賞給侯府剛回來的大姑娘的。
侯夫人和永寧侯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係統突然哦了一聲,語氣帶了點八卦的意味。
【宿主,永寧侯已經在跟太子商議婚約的事了。】
【沈若瑤就算禁足,也在打太子妃位置的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