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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七位皇嗣,我是最不爭氣的那個。

皇兄十歲領兵,皇姐十二歲議政。

隻有我是個戀愛腦,整日隻會追著北涼質子跑。

他愛兵法,我便把陣圖當情書;

他想做將軍,我陪他推演到天亮。

父皇罵我把腦子都送給了男人,滿京城更笑我是第一草包。

我卻懶得解釋,誰讓質子實在美貌。

直到質子逃回北涼,率三十萬鐵騎兵臨城下。

他擺下失傳百年的九門鎖龍陣,

皇兄皇姐接連敗陣,三位老將也束手無策。

父皇急得一夜白頭,我卻坐在殿外,慢悠悠給新看上的小將軍挑劍穗。

皇兄氣得一把將我拽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男人?趕緊走!”

我哦了一聲,卻在經過沙盤時卻停住。

敵軍九麵陣旗上的鴛鴦紋,竟和我當年送他的情書一模一樣。

皇姐以為我還惦記舊情,正要發火。

我卻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還真把我畫給他的陣圖拿來打仗了?”

“可第七道陣門,是我故意畫反的啊。”

......

第五麵帥旗,是被戰馬拖回太極殿的。

旗杆斷成兩截,旗麵糊滿了泥和血。

滿殿文武盯著它,誰都沒先開口。

大雍祁家七位皇嗣,個個拿得出手。

皇兄祁珩十歲隨軍出塞,十九歲封鎮國將軍,

北境的狼群聽見他的名號都要繞道。

皇姐祁明儀十二歲旁聽朝會,

如今六部的折子,一半要先過她的手。

父皇在位二十六年,早朝上從沒皺過一回眉。

而我,七公主祁昭,封號昭華,

是說書先生最愛拿來逗樂的那個草包。

此刻我正坐在殿外回廊下,膝上攤著螺鈿匣子,

在給西城新來的沈小將軍配劍穗。

穗頭要打一對交頸鴛鴦,最費工夫。

殿裏傳出皇兄沙啞的聲音。

“東二門衝了三回,三回都被繞回原地。”

“派出去四十個斥候,回來的隻有馬。”

我手裏的線打錯了一個結,拆開重來。

梁老將軍守了北境二十年,和兩位老將跪了一地。

“老臣無能,看不出陣眼在何處。”

皇姐把糧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京倉隻夠九日,可西城今夜就撐不住了。”

沒人答話,父皇撐著龍案站了一夜,鬢邊全白了。

我拈起一縷赤線對著日頭比了比,太豔,壓不住銀甲。

簾子一掀,皇兄出來透氣。

他肩頭的白布還在滲血,看見我,腳步頓了頓,

從護心鏡後摸出個油紙包,是兩塊壓扁的桂花糕。

“出城前揣的,沒顧上吃,你墊墊。”

他掰了一半遞到我嘴邊,

好像城外那三十萬鐵騎壓根不存在。

我咬了一口,糖心還是軟的。

皇姐跟出來,冷著臉停在門檻上。

“皇兄,城都快破了,你還慣著她?”

“當年就是這麼慣著,她才追著北涼質子滿宮跑。”

“如今人家打上門了,她倒好,又換了個小校尉追。”

皇兄拿袖子擦掉我嘴角的糕渣。

“仗我來打,昭昭膽子小,你別嚇她。”

皇姐被噎得別過臉去。

她說的倒都沒錯,我追過,也換了。

我換了一縷銀線:“青杏,就這個,再去要兩縷金絲。”

戶部尚書錢守義正好出來,苦著臉衝我拱手。

“公主,金絲前日全熔了打箭頭,您少用兩縷吧。”

皇姐冷冷補了一句:“跟她說這些,她看得懂賬?”

殿裏忽然傳來父皇的聲音。

“給她,從朕的私庫裏拿。”

“朕還沒窮到供不起女兒幾根線。”

我捏著銀線的手停了停,衝簾子道:“謝父皇。”

皇姐看了眼日晷,聲音低下去。

“父皇,北涼使臣已經過了朱雀門。”

“他若開口要兵符,咱們拿什麼擋?”

簾後沒有回應,內侍總管馮德一路小跑進來。

“陛下,北涼使臣烏延到了!”

皇兄一把將我拽起來,擋在身後。

“回你寢殿,聽見什麼都別出來。”

我晃了晃手裏的銀線:“鴛鴦還差一隻翅膀呢。”

皇姐幾步過來,啪地合上我的螺鈿匣子。

“祁昭,烏延是來吃人的,你杵在這兒就是遞刀。”

“馮德,送公主回去。”

馮德躬身:“公主,請吧。”

我看著皇姐那張冷臉,吐了下舌頭。

匣子合得那麼響,倒是一根線都沒夾斷。

我抱起匣子乖乖往偏殿走,走到九龍屏風後頭,停了。

從屏風縫裏,正好看得見殿門。

兩扇朱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大雍皇帝陛下,一夜不見,老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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