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圈子裏的軟飯男兄弟們都不一樣。
他們晚上忙著撈錢。
而我晚上伺候完宋語嫣後,還要忙著出去開滴滴代駕。
隻因為我窮怕了。
小時候為了一粒感冒藥,差點死在一場高燒裏。
於是這晚,我又接了一個滴滴大單。
來到高檔會所門口,剛上車,後麵顧客便扔來車鑰匙。
“按導航第一條走。”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扣安全帶的手猛地僵住,從後視鏡裏看過去。
是宋語嫣。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阿風,他是林氏銀行少爺?”
“告訴他,他爸沒死,他媽也沒重病?”
姐姐林月捏了捏緊皺的柳眉。
“當初說好裝窮測試到阿風25歲,還有三天了,到時候說吧。”
“你呢,軟飯男測試什麼時候結束?”
宋語嫣語氣涼薄。
“三天內,要是他能把我送的禮物都還回來,那我就讓他成為宋家的乘龍快婿。”
“如果沒有,宋家門檻絕不允許進一個軟飯男。”
我渾身僵成雕塑,等車輛停在一幢豪華別墅前,林月下車看過來。
“送她去南城別墅區。”
我忍下喉嚨的腥甜回答她,“知道了,姐。”
......
眼神滿是醉意的女人瞬間看過來。
“你的聲音......”
我戴著口罩,口罩下的臉已經趨於慘白,沒人能看見。
後排宋語嫣擰眉,“怎麼了?”
林月深吸一口氣壓下醉意,隻當自己是喝多了。
她弟弟正在宋語嫣的別墅裏好好撈錢呢。
怎麼會出來開滴滴?
於是朝我笑了下。
“小弟弟,大晚上別叫女人叫得這麼親密,明白嗎?”
我看著她走進了那棟我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的大莊園。
林宅......
我呢喃著兩個字,改變聲線不經意地問。
“這裏住的人很有錢嗎?”
宋語嫣笑了聲,語氣裏全是不屑。
“林氏銀行,京都的半壁江山,你說有錢嗎?”
我看懂了她眼底的鄙夷。
想來心裏認定了,我是個連開滴滴都妄圖攀龍附鳳的男人。
這一路,我沒有再說話了。
而她掏出手機在給我發語音,“老公,我馬上回來了,你先睡別等我。”
我手機立馬震動。
而她抬頭瞥了一眼,隨後又沒有懷疑地低下頭。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
送她到了南城別墅後。
我剛離開,宋語嫣就打來了電話,“阿風,怎麼不在家?”
我接了。
右手死死捏緊方向盤,好讓聲音聽起來一般無二。
“朋友失戀了,我在他家陪他。”
宋語嫣嗯了聲,囑咐了幾句才掛斷。
我什麼都沒法想,直接去了陵山墓園,我爸葬在那裏。
站在墓碑前。
我想起一年前,林月告訴我爸爸在工地出事的那天。
我剛好腿也摔斷了。
可我顧不上手術,忍著撕心裂肺的疼衝去醫院,可林月說,爸爸已經沒了。
“這不可能!”
我嘶吼咆哮,情緒崩潰到暈厥,腿傷感染加重,成了瘸子。
那幾天宋語嫣一直陪著我。
心疼得眼睛都是紅血絲。
“阿風,我找了最權威的骨科醫生,你開心點,不然叔叔也會擔心。”
可我沒法開心。
因為林月告訴我,爸是因為給我攢娶老婆的彩禮,才接了危險的活,人才沒了。
我甚至,想過尋死。
然而此刻。
我怔怔看著眼前的墓碑,看著‘孝子林風’幾個字。
用鐵鍬把墓碑掀開,取出了骨灰盒。
“是我聽錯了吧?”
空曠寂寥的墓園,回蕩著我的呢喃。
一定是聽錯了。
什麼裝窮,什麼測試,都是假的才對。
可骨灰盒哢嗒一聲被我打開,裏麵的石頭和泥巴告訴我,不是假的。
我嘴巴張了又合。
隨後,隻溢出一聲荒謬到絕望的笑。
原來。
宋語嫣竟然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我傷心欲絕到成了殘疾,也不說出真相。
原來。
我一母同胞的姐姐,竟然真的能看著我愧疚自殺,也要騙我。
我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我不玩了好吧?
她們想要測試想要玩,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