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收到了一份停薪留職通知。
調動暫停,工作移交,複崗時間另定。
門被推開。
紀銘澤端著粥進來,恰好看見我手機上的內容開口:“崗位還給你留著,先存檔,等你狀態好了再回去。”
林昭倚在門邊:“銘澤怕你沒收入,還準備給你一張卡。多少人想歇都歇不了,你怎麼還不領情?”
那份調動,我等了兩年。
為了通過考核,媽媽住院時,我白天陪床,晚上等她睡了,再借走廊的燈改材料。
紀銘澤看著我,卻隻說:“我養得起你。唐錦瑜,你不用急著證明離開我也能過。”
我站起來,要去拿電腦。
他扣住我的手腕:“先把飯吃了。工作明天再說。”
“把手鬆開。”
他沒有鬆。
我用力往外抽,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最後聽見的,是他變了調的聲音。
“瑜瑜!”
再醒來,我躺在醫院。
紀銘澤坐在床邊,握著一張檢查單。
醫生說,我懷孕了。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才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婚禮重新辦,孩子留下來,工作也別折騰了。”
我看著他。
他竟然以為,這個孩子能讓前麵的事全部過去。
而林昭剛才還好好站著,見他的手落在我小腹上,忽然捂住腳踝,倒吸了一口氣。
“銘澤,我崴腳了,好疼......”
他立刻鬆開我,起身扶住她。
林昭攥緊他的衣袖,回頭衝我笑:“嫂子,孩子的事先存著,借他陪我拍個片子。”
紀銘澤已經彎腰將她抱起。
“你先休息,我們回來再談。”
他連我的回答都沒等。
門關上不久,手機亮了。
他把孩子的檢查報告拍給我,發來一句:“第一張照片,先存好,等我回來,我們從這裏讀檔。”
我盯著那張報告,手慢慢貼上小腹。
如果這個孩子留下來呢?
半夜發燒,哭著找爸爸的時候,也要先存檔,等林昭不需要他了,再回來抱一抱嗎?
我忽然想起自己穿著睡裙等到天亮的那一夜。
以後,床邊會不會再多一個小小的身影,陪我一起等?
我閉上眼,把手從小腹上移開。
不能了。
我不能讓孩子再過一遍我的日子。
我向醫生提出終止妊娠,預約了後續手術。
沒有通知紀銘澤。
天亮後,舅舅來接我,陪我回去取走媽媽的骨灰盒和證件。
紀銘澤仍沒回來,隻發來消息:“昭昭說你昨晚沒鬧,看來當媽媽以後,確實懂事了。”
我沒有回複,將他們的聯係方式一並刪除。
舅舅替我關上車門。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連一句分手都沒再留。
他還等著回來讀檔。
可這一回,我連存檔一起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