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欽天監的日子選得極快,定在下月初八。
東宮納雙妃,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宮裏的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將軍府,全按著儲妃的規格置辦。
溫令淑看著那些屬於正妃的鳳冠霞帔,嫉妒得眼睛滴血。
離大婚還有三日時,我的喜服送到了流雲閣。
金絲滾邊,大紅織錦。
上麵用萬寶真絲繡著九重穿雲鳳鳥,尊貴華美至極。
可次日清晨,卻見那鳳袍被人用剪子鉸得粉碎。
殘破的布條扔了一地,上麵還潑了一碗濃黑的苦墨汁。
溫令淑倚在回廊下,手裏嗑著瓜子,滿臉得意。
“哎呀,表姐,真是不巧。”
“昨夜院子裏進了野貓,竟把你的吉服給撕爛了。”
“這可怎麼辦呢?明日就是大婚了,你穿什麼上花轎啊?”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惡毒地貼著我的耳廓道:
“溫知予,你搶了我的正妻之位,你活該在滿京城勳貴麵前丟盡臉麵!”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件衣裳而已,表妹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何必如此。”
溫令淑一拳打在棉花上,恨恨地跺了跺腳:
“裝模作樣!明日有你哭的時候!”
她不知道,這件衣服,本來就不是給我的。
初八,大吉。
天未破曉,整個將軍府便被震天的鑼鼓與嗩呐聲填滿。
大門前停著兩頂八抬大轎。
溫令淑穿著趕製出來的側妃粉紅喜服,迫不及待地獨自跨出了閨門。
而我一身正紅孔雀暗紋織金嫁衣,在喜娘的攙扶下,穩穩坐進了另一頂花轎。
這身嫁衣,昨夜才由楚王府的隱衛暗中送入我的院落。
兩頂花轎同時被抬起,鑼鼓喧天,迎親的儀仗綿延十裏。
長街兩旁擠滿了觀禮的百姓。
秦昭衍坐在金輅中,向百姓招手致意。
兩頂轎子一前一後,緩緩前行。
隊伍行至朱雀大街與玄武大街的岔路口。
前方的鼓樂聲左轉東宮方向。
我的轎子,卻在拐角處猛地向右一轉!
“停下!哪個不長眼的抬錯了路?”
秦昭衍第一時間發現了異樣,從金鉻中探出身來。
身後的東宮侍衛慌忙上前去攔。
可抬著我花轎的轎夫們,步伐沉穩如山。
麵對太子的喝止竟是半步不退。
為首的內監從懷中掏出一道明黃絹帛,高聲唱諾:
“回太子殿下的話,奴才奉旨抬轎,走的是陛下欽定的路線。”
秦昭衍顧不得身後轎子裏的溫令淑,下金輅,衝了過來。
“知予,溫知予!”
秦昭衍的手顫抖著,一把扯住轎簾,厲聲吼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下轎!孤帶你回東宮!”
我拍了拍身旁的男人,以示安撫,朗聲道:
“太子殿下,吉時已到,莫要在此胡攪蠻纏,誤了彼此的吉時。”
話音剛落,秦昭衍掀開轎簾,伸手...
“知予,跟我走,今生我絕不負你。”
忽然一隻修長骨感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我的腰肢,將我輕輕往懷裏帶了半寸。
一個穿著暗紅龍紋喜服的男人,正坐在我身旁。
他抬起眼,冷冷地睨著秦昭衍。
“太子的禮數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按禮法,你應尊稱她一聲楚王妃;按輩分,你可喚她一聲嬸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