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注冊賬號的時候，用的名字叫《摳門老公變形記》。

第一條視頻，周凱蹲在馬桶上刷手機。

鏡頭從門縫拍的，隻露半張臉。

他眉頭緊鎖，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嘴裏還嘟囔著：“流量太貴了，公司WiFi真香。”

我給這條視頻配了個標題：《為了省流量，我老公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公司蹲坑看劇》。

發出去不到一小時，播放量破十萬。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也太真實了吧？”

“人間摳門天花板。”

“姐妹，離婚吧，這男的沒救了。”

我看著後台數據，嘴角勾起來。

前世我在短視頻公司幹過內容運營，什麼標題能爆、什麼節奏能留人，我比誰都清楚。

第二條視頻，婆婆王秀蓮的獨家秘方。

她穿著圍裙，正往鍋裏倒油。

油是從小區垃圾桶旁邊的廢油回收桶裏撈的。

倒進鍋之前，她還用絲襪過濾了一遍。

“這油多幹淨，扔了多浪費。”

她對著鏡頭笑，“過濾完跟新的一樣。”

我給這條視頻配了個標題：《婆婆說勤儉持家是美德，我說這是謀殺》。

播放量，三天破千萬。

評論區全是罵聲。

“報警吧姐妹！”

“這油能吃？我隔著屏幕都想吐了。”

“你老公知道他媽這麼幹嗎？”

周凱不知道。

他每天早出晚歸，在公司蹭WiFi、蹭空調、蹭免費咖啡。

回家就躺平。

我拍他，他也不知道。

第三條視頻，中秋節。

婆婆買了一盒月餅，六個裝的。

她掰開一個，分成三份。

“一人一份，別浪費。”

周凱低頭吃著他那一小塊，還說：“媽真會過日子。”

我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的臉。

標題：《中秋節，一家三口分吃一盒月餅》。

這條視頻播放量破兩千萬。

全網都在玩梗。

“人間真實摳門大賞。”

“離譜的是他居然還覺得賺了。”

“姐妹，你老公是不是還覺得你占便宜了？”

我笑著翻評論，手指停在最上麵那條。

“樓主更新太慢了，催更催更！”

三天後，粉絲破百萬。

話題量一個億。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後台數據，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電梯監控。

周凱站在電梯裏，低著頭刷手機。

旁邊兩個同事湊過來。

“凱哥，你火了啊。”

“什麼火了？”

周凱抬頭，一臉懵。

“馬桶哥啊！全網都在看你蹲坑刷劇呢。”

周凱臉瞬間白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點開熱搜。

第一條，《摳門老公變形記》。

視頻裏，他的臉被打了碼，但那個動作、那句話，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電梯門開了。

周凱衝出去，直奔停車場。

他回家的時候，臉都綠了。

“薑瑤！”

他衝進客廳，手機舉得老高，“你把我拍了？”

“嗯。”

我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

“你瘋了？”

他嗓門都劈了，“這是曝光隱私！我告你！”

“告吧。”

我放下手機，慢悠悠地看他。

“那是你的肖像？”

周凱愣了。

“你看清楚。”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他，“我的手機，我的客廳，我的婚姻。視頻裏你的臉全打碼了，誰能認出來是你？”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同事都認出來了！”

“那是你自己說的啊。”

我笑得特別溫柔，“你要是不承認，誰知道馬桶哥是你？”

周凱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起身，走到他麵前。

“再說。”

我聲音很輕，“粉絲剛破百萬，一個億的話題量。你想毀掉我飯碗，還是想讓我靜下來，聊聊你該分到的‘性價比’？”

周凱臉都扭曲了。

“你......”

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您好，請問是薑瑤女士嗎？”

“是我。”

“我是星辰MCN的經紀人陳姐。您的賬號我們關注很久了，想跟您聊聊簽約的事。”

我看了眼周凱，笑著說：“您說。”

“五十萬簽約金，三七分成，您拿七。明天下午方便嗎？我們當麵聊。”

“方便。”

我掛了電話，看著周凱那張扭曲的臉。

“老公，你聽見了嗎？”

他沒說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老家的號碼。

“喂？”

“瑤瑤，拆遷款到賬了。”

婆婆王秀蓮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八百萬。”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媽，恭喜啊。”

“嗯，明天我就進城，咱當麵說。”

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

八百萬。

周凱湊過來，眼睛都亮了。

“媽說拆遷款到賬了？”

“嗯。”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臥室走。

“瑤瑤，那咱家......”

“等你媽來了再說。”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腦子裏全是上一世的畫麵。

八百萬，一分沒落到我手裏。

這一世，規矩得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