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那天,拆遷辦的人八點半就到了。
兩張折疊桌在天井裏一字排開,工作人員翻著名冊,抬頭問了一句。
“陳占峰在嗎?原來報上來的簽約人是他。”
沒人應。
陳占峰蹲在院門外的台階上抽煙,一根接一根,腳邊落了一地煙屁股。
他就是沒進來。
公公從東廂出來,手裏拄著我拿布條纏好的那根拐杖。
他把典契、收條、回贖憑證一樣一樣擺上桌,擺得整整齊齊。
“我,簽。”
兩個字,說得很慢,像從嗓子眼裏一點點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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