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低下頭。
鐵門下方,一道暗紅混在白色奶油裏,正慢慢往外滲。
媽媽臉色變了。
“哪來的血?”
陸沉舟猛地蹲下。
他抽出紙巾,擦過門縫。
紙巾上很快染開一片暗紅。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
那是我的血。
是我死前拚命抓門,指甲在地上磨出來的血。
陸沉舟盯著紙巾,臉上的怒意終於裂開一道縫。
“開門。”
他剛要去碰卡扣,蘇承宇突然彎腰,從櫃子旁撿起一個破掉的血漿包。
“等等。”
“應該是這個。”
他把血漿包拿到眾人麵前。
塑料袋底部裂了一道口子,裏麵的紅色液體已經漏了大半。
蘇歲歲看了一眼,立刻點頭。
“這是寶寶買的道具。”
“承宇哥哥剛才戴的麵具上也有。”
陸沉舟看向手裏的紙巾。
“顏色為什麼這麼深?”
蘇承宇擠出一點血漿。
鮮紅色的液體落到紙巾上,很快暈開。
他又用手指在地磚上抹了抹。
“放久了沾上灰,不就變暗了?”
保姆仍有些遲疑。
“可這個聞起來......”
“血漿做得逼真才好玩呀。”
蘇歲歲蹲下來,撿起一隻沾著紅色液體的麵具。
“姐姐剛才摔倒的時候,應該把道具包壓破了。”
她說著,忽然委屈起來。
“她明明看見血漿漏了,卻故意不告訴我們。”
“是不是就想看寶寶被罵?”
媽媽方才的驚慌瞬間化成怒火。
“太不像話了。”
“我們差點被她嚇死,她倒躲在裏麵看笑話!”
爸爸也徹底沒了耐心。
“晚意,我最後說一次。”
“馬上出來。”
“你今晚要是不把話解釋清楚,以後就別再說我們偏心歲歲。”
蘇承宇抬腳踹了下鐵門。
“姐,裝睡也該有個限度。”
“歲歲的蛋糕都被你折騰沒了,你滿意了?”
一句接著一句。
他們的聲音隔著鐵門傳進去。
可裏麵的人,再也不可能回答。
蘇歲歲靠在媽媽懷裏,小聲抽泣。
媽媽不停替她擦眼淚。
“寶寶不哭。”
“今天是你的生日,誰也不能給你添堵。”
陸沉舟看著染紅的紙巾,最後一點耐心也被哭聲耗盡。
他站起身,打開外麵的卡扣。
“行。”
“她不肯出來,我親自進去叫。”
鐵門被他猛地拉開。
地下室一片漆黑。
蘇承宇站在後麵冷笑。
“姐,我們可都進來了。”
媽媽語氣失望。
“晚意,鬧成這樣好看嗎?”
陸沉舟按下牆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驟然亮起。
地上的電鋸、麵具和破裂的血漿包一一顯露。
最後,照在蜷縮於門後的我身上。
我的頭抵著牆,染血的手指還保持著抓向門縫的姿勢。
蘇歲歲捂住嘴。
“姐姐怎麼還躺在這裏?”
蘇承宇皺緊眉。
“她不會真裝了一晚上吧?”
媽媽看著一動不動的我,臉上隻有失望。
“晚意,我們全家都來找你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陸沉舟盯著我看了兩秒,壓了一晚上的怒火徹底爆發。
“蘇晚意。”
“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進地下室。
“所有人都在外麵哄歲歲,就因為你非要在她生日這天掃興!”
我飄在他身邊,死死盯著他的手。
“陸沉舟,我死了。”
“你好好看看我啊。”
他聽不見。
俯身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拉了起來。
早已僵硬的身體失去支撐,直直倒進他的懷裏。
陸沉舟的話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