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們真是我們的孩子

“裴硯舟，把錢包交出來！”

檢測中心大廳裏，宋明棠一把攥住那四份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鑒定報告，另一隻手直接伸到裴硯舟胸前，眼尾挑得老高。

“平時裝得清心寡欲，背地裏居然偷偷塑封我去年消防演習摔進水池的照片，還藏在貼身錢包夾層裏？裴大店長，你這嗜好藏得夠深啊！”

裴硯舟按住西裝內袋的手指僵硬得像塊鐵板，冷白俊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底，偏頭咬牙嘴硬：“小孩子記混了，我錢包裏隻有銀行卡和收據。”

旁邊的銅板立刻仰起小腦袋拆親爸的台：“我才沒記混！爸爸上禮拜擦錢包還拿出來看，被我抓到了，給了我兩盒樂高讓我別告訴媽媽，說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把你掛到商戶群裏公開處刑！”

元寶也在旁邊猛點頭補刀：“我也看見啦！照片裏媽媽頭頂還掛著一片水草呢，爸爸說特別可愛！”

“特、別、可、愛？”

宋明棠似笑非笑地逼近半步，眼神跟帶了鉤子似的往他領口裏鑽：“來，裴店長，既然隻有銀行卡，那現在掏出來給我驗驗？但凡裏頭沒有那張照片，我當場把這四份報告吃下去！”

裴硯舟喉結劇烈一滾，被她逼得後背抵上走廊廊柱。看著近在咫尺的明豔臉龐，還有腦子裏剛算出來的“今年之內他倆就要滾到一張床上去”的要命倒計時，他呼吸亂了一瞬，一把捉住她快探進他西裝內袋的手腕。

女人手腕纖細溫熱，燙得他掌心一縮，又立刻鬆開。

“宋明棠，公共場合，你能不能要點臉？”

裴硯舟冷著臉轉移話題，彎腰拎起兩隻粉藍小書包，另一手牽住銅板，“現在最要緊的是弄清楚他們怎麼從五年後過來的，以及今晚住哪兒，少揪著一張舊照片不放！”

宋明棠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裏那口氣總算順了大半。

可等兩人帶著兩小隻坐進車裏，棘手的現實問題立刻擺在了眼前。

後座上，銅板和元寶折騰了一天，正挨在一塊打哈欠。元寶抱著玩偶往宋明棠椅背上蹭：“媽媽，我困了，還要吃番茄牛腩。”

宋明棠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小團子，再看看手裏的鑒定報告，頭皮發麻。街口轉角已經去查過了，既沒有時空裂縫，也沒有動畫片裏的時光機，總不能真把親生骨肉丟去派出所。

“今晚先帶回我那兒。”宋明棠拍板，“我明天上午店裏有新品試做，晚上我陪他們睡，白天你排班空出來接手。”

駕駛座上的裴硯舟側頭看了她一眼：“你那套一居室連兒童床都沒有，怎麼睡？我去酒店開間家庭套房，請個育兒嫂。”

“不行！”元寶一聽要分開，瞬間清醒了，小嘴一癟就要哭，“我不要住酒店！早上醒來要是看不到爸爸媽媽，我們又要把你們弄丟了！”

銅板也緊張地抓緊座椅後背，小聲問：“爸爸，你跟媽媽不住一起，是不是因為我們惹你們生氣，你們不要我們了？”

兩雙圓杏眼同時蓄滿水汽望過來，宋明棠和裴硯舟同時卡了殼。

宋明棠哪招架得住這種眼神殺，當即心軟得一塌糊塗，瞪了裴硯舟一眼：“開什麼酒店！就回我那兒，我的床一米八，塞兩個小團子綽綽有餘！”

裴硯舟看著後視鏡裏眼圈通紅的兒子，最終還是把車開進了商場地下車庫：“先去買兒童洗漱用品和拚接床墊，總不能讓他們穿著睡袋褲睡一禮拜。”

半小時後，兩人推著購物車走在母嬰家居區。宋明棠看中一套粉兔子四件套和幾個大號軟墊，剛要往車裏放，裴硯舟直接伸手攔住，抽走兩個抱枕放回貨架。

“你臥室過道隻有八十公分，鋪完拚接墊再塞這堆抱枕，連房門都推不開。”

宋明棠習慣性炸毛：“裴硯舟，連我家臥室放什麼你都要管？你當這是你們咖啡店盤庫存呢？”

“我隻是提醒你先算尺寸。”裴硯舟指了指包裝盒上的長寬數據，“上次合開店買冷藏櫃，是誰不量門框直接下單，最後拆了大門才搬進去的？”

宋明棠被揭了老底，瞄了一眼尺寸發現還真會卡門，隻能訕訕放回去，嘴上卻半點不認輸：“那小件總不用你管了吧？銅板，元寶，自己挑水杯，今天你們裴大店長買單，專挑貴的拿！”

等采購完回到宋明棠的公寓，已是晚上八點。

宋明棠煮了番茄牛腩麵喂飽兩小隻，又給兄妹倆洗完澡塞進主臥大床裏。

元寶裹著小被子，拍了拍大床另一側的空位：“爸爸，快上來呀，你平時睡前都要給我們講故事的！”

宋明棠擦頭發的手猛地一頓，門口剛裝好護欄的裴硯舟也瞬間僵住。

宋明棠眼皮直跳，一步跨過去擋在床沿前：“元寶乖，爸爸身上有咖啡味，他睡外頭客廳沙發就行！”

裴硯舟瞥了她一眼，麵對孩子眼巴巴的視線，還是走過來坐在床沿拿起繪本，嗓音低沉：“爸爸給你們講完故事去客廳守著。門不關，你們醒來喊一聲就能聽見。”

銅板認真地看著他：“拉鉤。”

裴硯舟伸出修長的小指，跟兩隻小胖手挨個勾了勾。不過十分鐘，兄妹倆就伴著他低沉的念書聲睡熟了。

裴硯舟合上繪本退到客廳。宋明棠剛洗完澡出來，穿著寬鬆的真絲睡裙，路過窄小的過道時，不小心撞上了正彎腰鋪沙發毯的裴硯舟。

淡淡的梔子花沐浴露香氣混著溫熱水汽撲進他鼻息，裴硯舟動作一僵，猛地直起身，手臂卻好巧不巧擦過她腰側軟滑的布料。

兩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齊刷刷後退一步。

想到醫院那四份報告，以及剛才推算出的“今年之內兩人就會滾到一張床上去”的鐵律，宋明棠隻覺得腰側被他擦過的地方燙得驚人，抱緊手臂壓低聲音警告：“裴硯舟，今晚你老老實實睡沙發，敢往主臥邁一步，我就拿擀麵杖把你敲出去！”

裴硯舟看著她濕發貼在鎖骨邊、偏還擺出防狼模樣的臉，喉結狠狠一滾，冷笑一聲抓起抱枕扔在沙發上：

“宋店長放心，你就是八抬大轎請我，我也絕不邁半步。倒是你，半夜夢遊記得把門反鎖好，省得提前應驗了今年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