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線將我拽進訂婚酒店時,傅硯正在給顧柔柔戴戒指。
那枚鑽戒是他陪我挑的。
尺寸按我的手指定做,戒圈內側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現在,它戴在顧柔柔手上,剛剛好。
台下響起掌聲。
傅家長輩笑著宣布:
“既然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明早就去領證。”
我撲到傅硯身邊。
“別答應。”
“傅硯,我還在顧家。”
“你回去看看我,我真的死了!”
我的手從他的肩膀穿過去。
傅硯像被冷風吹到,忽然回頭。
我以為他感覺到了我。
可他隻看向助理。
“空調關小點,柔柔身體不好。”
顧柔柔眼圈一紅。
“姐姐也怕冷。”
“她還被關在櫃子裏,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傅硯臉上的溫柔淡了些。
“是她非要搶你的婚約。”
“吃點苦,她才能長記性。”
我怔怔盯著他。
一個月前,顧柔柔割破手指,紅著眼說我逼她離開顧家。
傅硯當時將我堵在樓梯口,第一次冷著臉警告我。
“知微,柔柔已經把親生父母還給你了。”
“你不能什麼都要。”
可顧柔柔占著顧家千金的身份,住我的房間,花我父母留下的錢。
到底是誰什麼都要?
賓客散去後,顧柔柔靠進傅硯懷裏。
“傅硯哥,姐姐出來後肯定會恨我。”
“她才是真千金,我隻是個外人。哥哥們今天護著我,早晚也會後悔的。”
傅硯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
“他們疼了你十八年,感情不是一張鑒定書說換就能換的。”
顧柔柔小聲問:
“那你呢?”
傅硯沉默兩秒,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絲絨盒。
我認得那隻盒子。
裏麵裝著外婆留給我的藍寶石項鏈。
認親那天,大哥說這條項鏈隻傳給顧家親生女兒,親手戴在了我脖子上。
昨晚,它卻突然不見了。
傅硯取出項鏈,替顧柔柔扣好。
“知微不適合這種東西。”
“戴在你身上,才像顧家的女兒。”
藍寶石貼上她的鎖骨。
我終於明白,我以為的補償,全是顧柔柔挑剩的。
她不要的房間給我住。
她戴膩的首飾送給我。
就連傅硯,也是在她賭氣說不要後,才來接近我。
顧柔柔摸著項鏈,忽然像想起什麼。
“姐姐會同意取消婚約嗎?”
傅硯語氣篤定。
“她會。”
“她剛回顧家,沒有工作,也沒有朋友。離開顧家,她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隻要讓她明白,繼續鬧下去會一無所有,她自然會低頭。”
我曾經告訴過他,我在福利院長大,最怕再次被人丟下。
那晚他抱著我說: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現在,他用我最害怕的事逼我低頭。
顧柔柔仍不放心。
“可她那麼喜歡你。”
傅硯笑了一聲。
“喜歡我的人多了,難道我都要負責?”
“等我們領完證,我會跟她談。”
“她要是願意安分,我可以給她安排工作,再給她一套小公寓。”
“已經夠對得起她了。”
我的魂魄像被什麼從中間撕開。
顧柔柔終於笑了。
她解下傅硯那枚袖扣,放進掌心把玩。
牽著我的紅線,也隨之纏上她的手指。
下一秒,她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
袖扣砸在地上,裂成兩半。
宴會廳的水晶燈猛地閃了三下。
傅硯抬頭看了一眼。
顧柔柔卻望著地上的袖扣,臉色一點點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