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周那天,抓起一個金算盤。
賓客們都在誇:“小少爺將來肯定能做大生意!”
隻有我的家人看到,算盤上彈出一行字:
【破銅爛鐵,三毛一斤】
自此全家發現,隻要我觸摸物品,就會彈出專屬說明書。
我摸男保姆熱的牛奶,彈出【野生狗奶,喝了拉稀】,
媽媽揪出男保姆貪錢以次充好。
我摸大姐帶回的百億合同,彈出【陰陽合同,十年起步】,
大姐反手把對家送進局子。
我摸二姐重金競拍的古董,彈出【義烏製造,9.9包郵】,
二姐當場舉報了拍賣行。
全家人靠我逢凶化吉,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著。
直到被拐十六年的親哥哥被找回。
他一身粗布短衫,局促地捏著衣角:
“我可以幹活,也可以不用吃飯,隻要你們別趕我走。”
媽媽爸爸心疼地去拉他: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你就是家裏的大少爺。”
大姐二姐更是紅了眼眶,圍著他噓寒問暖。
他感激涕零,低頭看向我:
“這是弟弟吧?哥哥以後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我好奇地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角。
下一秒,他頭頂彈出一行字:
【假冒偽劣,謹防上當】
......
“稚稚,快鬆手。”
大姐晏昭華一步跨上前,單臂將我撈進懷裏。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順著她的目光,全家人的視線都凝固在半空中。
那行金光閃閃的大字懸在那個自稱是我哥哥的少年頭頂。
【假冒偽劣,謹防上當】
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少年渾然不覺。
他依然局促地絞著衣角,眼底泛起小心翼翼的討好。
媽媽晏嘉音臉色瞬間煞白。
爸爸沈景行猛地捂住了嘴,眼眶裏剛湧起的淚水硬生生卡住了。
這十六年來,晏家為了找回走失的長子,散盡千金。
今天人終於站在這裏,迎來的卻是我頭頂彈出的致命警告。
少年見沒人說話,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弟弟是不是不喜歡我?”
“對不起,我身上太臟了,我這就去外麵洗幹淨。”
他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單薄的背影顯得格外可憐。
二姐晏婉清最先回過神。
她快步衝過去,一把拉住少年的胳膊。
“別胡思亂想。”
二姐強行扯出一個安撫的笑,轉頭看向爸媽。
“稚稚這是在提醒我們,阿蓬身上這件衣服是黑心作坊做的。”
她指著少年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衫。
“你們看這料子粗糙成什麼樣了,絕對是假冒偽劣產品。”
少年叫李蓬,是福利院那邊給的名字。
聽到二姐的話,李蓬愣了一下。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他蠟黃的臉頰砸下來。
“這衣服是我在鄉下垃圾堆裏撿的。”
“我爛命一條,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布片就心滿意足了。”
他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個憨厚局促的笑。
“阿蓬不挑的,隻要能留在爸媽身邊就好。”
聽到這話,媽媽眼圈瞬間紅透了。
之前的疑慮被巨大的愧疚徹底衝散。
爸爸更是直接撲過去,將李蓬緊緊抱在懷裏。
“我可憐的兒子。”
“是晏家對不起你,以後爸爸給你買全世界最帥氣的衣服。”
客廳裏的氣氛再次變得溫情脈脈。
我窩在大姐懷裏,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我不認識那些字。
但我能感覺到大姐環著我的手臂收得很緊。
晏昭華沒有順著二姐的話接茬。
她隻用寬厚的手掌揉了揉我的後腦勺。
我仰起臉,軟糯糯地喊了一聲。
“大姐抱抱。”
晏昭華眼底的冷意瞬間融化,低聲回我。
“好,大姐抱。”
李蓬靠在爸爸懷裏,目光透過爸爸的肩膀看向我們。
他抹了一把眼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方塊。
“大姐,這是我攢了很久的糖塊。”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報紙,露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我平時根本舍不得吃,我想給弟弟嘗嘗。”
他端著那塊糖走過來,眼神無比誠懇。
“弟弟,吃糖。”
我好奇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尖剛碰上那塊糖。
半空中金光一閃。
一行大字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劣質糖精,吃了爛牙】
晏昭華眼神驟然一凜。
她眼疾手快,猛地一揮手。
“啪”的一聲脆響。
那塊黑乎乎的糖直接被打落在地毯上,滾出老遠。
李蓬嚇得渾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糖。
他的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大姐,你這是幹什麼?”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伸手去撿那塊沾了灰的糖。
“這糖是我從村裏帶出來的,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他委屈得肩膀直抽搐。
“我知道這糖不高級,可這是我全部的心意啊。”
晏昭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稚稚腸胃弱,不能隨便吃來曆不明的東西。”
二姐晏婉清急得直跳腳。
她一把將李蓬從地上拉起來。
“阿蓬,你大姐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裏去。”
二姐一邊給他拍膝蓋上的灰,一邊埋怨大姐。
“姐,你幹嘛發這麼大火,阿蓬也是好心。”
“稚稚確實不能多吃糖,你好好說不就行了?”
李蓬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眼淚汪汪地點頭。
“二姐別怪大姐,是我沒見過世麵。”
“我這種在泥地裏滾大的人,哪裏懂城裏小少爺的規矩。”
他擦著眼淚,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裏。
“我以後再也不敢亂拿東西出來了。”
爸爸心疼得直掉眼淚,趕緊吩咐男保姆帶李蓬去洗漱換衣服。
看著李蓬上樓的背影,晏昭華始終沉默。
等眾人都散去,她抱著我走到落地窗前。
她悄悄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剛才李蓬靠近時,她不動聲色從他肩膀上拈下的一根短發。
晏昭華盯著手心裏的頭發,眼神深邃得可怕。
她掏出手機,發出去一條短信。
“聯係最快的鑒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