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薛遠舟就帶著裝修隊偷偷進了刁玉珍隔壁的那套二手房。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特意交代他們所有的材料都要在夜間悄悄運進去。
白天隻能進行無噪音的粉刷和暗線鋪設。
我時不時地下樓去查看進度。
刁玉珍顯然察覺到了我頻繁下樓的動靜,但她並不知道我在隔壁買下了房子。
她以為我是一次次下樓去找物業服軟,姿態變得愈發囂張。
當天中午,我去物業辦公室交水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出刁玉珍刻薄的聲音。
“苟經理,你可得給我評評理,樓上那個姓鐘的小媳婦,昨天在樓道裏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不過就是撿了兩個紙殼,她就嫌棄我臟,還說要把我趕出這個小區。”
物業經理苟建明端著保溫杯,笑嗬嗬地奉承著。
“刁阿姨您別生氣,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懂尊老愛幼。”
“您放心,這事兒我肯定批評她,咱們小區還是您說了算。”
我推開門,冷著臉走了進去。
“苟經理,既然你這麼尊老愛幼,要不你把刁老太接到你家去住?”
苟建明的笑容僵在臉上,幹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鐘老師啊,你看你這話說的,大家都是鄰居,以和為貴嘛。”
刁玉珍轉過輪椅,三角眼死死盯著我。
“呦,還敢來物業鬧呢?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在這個小區過安生日子。”
“你不是嫌我吵嗎?你等著,以後有你好受的。”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直接把水費單拍在桌子上。
“苟建明,既然你管不了她占用消防通道的事,那我就隻能打消防電話了。”
苟建明臉色變了變,趕緊走出來打圓場。
“別別別,鐘老師,小事化了,我下午就讓人去清理。”
刁玉珍一聽不幹了,狠狠啐了一口。
“你敢動我的東西試試,那都是我的命根子。”
我沒再廢話,轉身離開了物業辦公室。
當晚淩晨兩點。
熟悉的門禁鈴聲再次像催命符一樣在客廳炸響。
這一次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刺耳,因為刁玉珍不僅按了門鈴。
她還在樓下拿著擴音喇叭,對著我們家的窗戶放起了震耳欲聾的戲曲。
“蒼天呐,大地啊,不孝順的人要遭雷劈啊。”
刺耳的戲腔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極其詭異。
初蕊在睡夢中驚恐地尖叫起來,渾身發抖地縮在被子裏。
柏鶴軒紅著眼眶衝到窗前,對著樓下大喊。
“刁玉珍,你到底想幹什麼,孩子明天還要上學。”
樓下傳來刁玉珍陰陽怪氣的笑聲。
“哎呀,我這人老了,睡眠不好,就喜歡半夜聽聽戲。”
“你們年輕人火力旺,熬個夜怎麼了,這叫鍛煉你們的忍耐力。”
我緊緊抱著初蕊,感覺到她的體溫在急劇下降。
柏鶴軒拿起手機就要報警。
我按住了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沒用的,警察來了她就裝心臟病,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她覺得我們拿她沒辦法。”
柏鶴軒痛苦地揪著頭發,聲音裏帶著哭腔。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被她活活逼死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薛遠舟發來的微信。
“鐘女士,青石板已經鋪好了,您訂的黑漆大門明晚就能運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屏幕按滅。
“鶴軒,你明天幫初蕊請個假,帶著她去你媽家住幾天。”
柏鶴軒愣住了。
“那你呢?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怎麼應付那個瘋婆子?”
我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那個坐在輪椅上得意洋洋的身影。
“剩下的事情你們不適合在場,我要親自送她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