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傅晏辭將錢揣進口袋,並沒有阻攔。
那點現金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真正重要的護照和文件,我昨晚就已經縫在了外套的夾層裏。
我彎腰撿起剩下的衣服,一件件重新塞回包裏。
“隨便你們。”
我說完,提著包徑直走向保姆間。
身後傳來孟清霜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簡直是冥頑不靈!”
接下來的兩天,傅家上下都在為傅晚螢的二十歲生日宴忙碌。
到處張燈結彩,鮮花鋪滿了整個走廊。
沒有人記得,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待在逼仄的保姆間裏,用手機和斯坦福那邊的導師對接交流項目。
門突然被推開。
孟清霜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套黑白相間的製服。
她看了一眼我簡陋的房間,嫌惡地皺了皺眉。
“晚螢二十歲的生日宴,家裏不留閑人,你穿上這套衣服去後廚幫忙。”
她把製服扔在我的床上。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她。
“你要我去當服務生?”
“不然呢?”她理所當然地反問。
“既然你拿不出給晚螢的生日禮物,那就出點力吧,也算鍛煉你的心性。”
“省得你一天到晚在房間裏憋著,憋出些歪心思。”
我看著那套製服,料子粗糙,做工劣質。
是傅家專門給臨時雇傭的幫工準備的。
“好。”我平靜地拿起製服。
隻要能安穩度過今晚,拿到我落在傅宗岩書房保險櫃裏的最後一份戶口證明。
我什麼都可以忍。
傍晚時分,宴會廳裏已經賓客雲集。
傅時京包下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頂層餐廳。
傅晚螢穿著高定禮服,如同眾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
我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邊緣,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呀,這酒怎麼倒的?”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
我停下腳步,看到傅晚螢的一個閨蜜正拿著紙巾,誇張地擦拭著裙擺。
其實隻是一滴水珠濺在了上麵。
傅晚螢立刻走過去,關切地詢問。
“怎麼了,莉莉?”
叫莉莉的女孩指著我,滿臉鄙夷。
“晚螢,你們家怎麼雇這種手腳笨拙的傭人啊?都把我的裙子弄臟了。”
傅晚螢轉頭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她故意把“姐姐”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姐姐?傅家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兒?”
“沒聽說過啊,看這穿著打扮,倒像是從哪個山溝溝裏出來的。”
“估計是窮親戚來打秋風的吧。”
竊竊私語聲傳入我的耳朵。
我握緊了托盤,沒有說話。
孟清霜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對著賓客們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大家別誤會,這不是我們家的女兒。”
“這是家裏以前資助過的一個貧困生,在鄉下長大學壞了,來傅家討口飯吃。”
貧困生。
討飯吃。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耳膜上。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為了維護她引以為傲的假千金,不惜在所有人麵前將我貶低到塵埃裏。
我看著她虛偽的笑容,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死寂。
莉莉冷哼了一聲。
“原來是個要飯的,難怪這麼沒規矩。”
她走到我麵前,高高揚起下巴。
“既然做錯了事,就該道歉。給我鞠躬說對不起。”
我端著托盤,站得筆直。
“我沒有倒酒,是你自己碰倒的杯子。”
莉莉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還敢狡辯?晚螢,你看看你們家養的這條狗,還會咬人呢!”
傅晏辭從人群中擠進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托盤,重重地摔在地上。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
“沈觀南,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警告。
“立刻給莉莉道歉,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傅晚螢在一旁假惺惺地拉住他。
“二哥,你別這樣,姐姐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卻充滿挑釁。
“姐姐,你就道個歉吧,別讓大家都不痛快。”
我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抬起頭,直視著傅晏辭的眼睛。
“不就是摔了你一個破木雕嗎?”我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那是昨天下午發生的事。
傅晚螢去保姆間找我炫耀首飾,失手打碎了養父送我的一尊小木雕。
當時傅晏辭也在場,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晚螢的手要是被木刺紮傷了,你賠得起嗎?”
這句話,他昨天說過,我現在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