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是拿過金腰帶的職業拳王,退役後在高端別墅區做安保主管。
昨晚,首富的兒子遭遇幾個持刀歹徒綁架。
情況危急,我赤手空拳製服歹徒,為了護住他,我不慎導致他手臂脫臼。
人救下了,可今天我卻收到了首富夫人的律師函,控告我防衛過當且暴力傷害未成年”。
我因此被安保公司開除,並麵臨巨額索賠。
首富夫人靠著在網上發布“抵製底層暴力保安”的演講,立穩了護子人設,公司股價大漲。
她帶著保鏢來監督我收拾鋪蓋,眼神輕蔑:
“你一個看大門的,報個警就行了,誰允許你用那麼危險的擒拿手碰我兒子的?”
“他可是要彈鋼琴的手,你這種粗人賠得起嗎?”
周圍的業主紛紛指責我多管閑事,行事莽撞。
我沒有爭辯,默默交出門禁卡,轉身離開。
他們不知道。
昨晚那幾個人根本不是普通綁匪,而是境外潛逃的流竄悍匪。
我卸了他們的下巴,才知道他們後天還有同夥要來別墅區滅口。
現在,首富家的安保係統,就交給那些會報警的斯文保安吧。
......
“門禁卡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裴玉瑟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她沒有看我。
她正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法式美甲。
保安室的空氣很悶。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轉身。
桌麵上放著我的黑色對講機,還有一張燙金的門禁卡。
旁邊站著新上任的保安隊長林嘉木。
他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製服。
戴著金絲眼鏡。
看起來不像保安,像個剛畢業的金融係實習生。
林嘉木拿出一瓶消毒噴霧。
對著我放下的門禁卡和對講機,仔仔細細地噴了兩遍。
水霧落在桌麵上。
他抽出一張無菌紙巾,慢慢擦拭。
“沈先生,你的儲物櫃我們也需要檢查一下。”
林嘉木推了推眼鏡。
“公司規定,離職人員不能帶走任何屬於業主隱私的物品。”
我看著他。
“裏麵隻有兩套舊衣服。”
裴玉瑟輕笑了一聲。
她終於抬起頭。
眼神在我的舊夾克上掃過。
“嘉木,查仔細點。”
“這種人手腳一向不幹淨,誰知道會不會順走我們子衿掉在草坪上的紐扣。”
林嘉木點頭。
他戴上白手套,打開了我的儲物櫃。
一件一件地把我的私人物品挑出來,扔在地上。
一件舊毛衣。
一個缺了角的保溫杯。
還有一雙磨平了底的運動鞋。
周圍圍觀的幾個業主發出低低的嫌棄聲。
“天呐,好大的味兒。”
“這種素質的人是怎麼混進我們雲頂別墅區的?”
“幸好裴夫人及時發現了他有暴力傾向,不然哪天發瘋砍人怎麼辦。”
我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我彎腰。
把地上的保溫杯撿起來,放回背包裏。
“裴夫人。”
我拉上拉鏈,直起腰看她。
“昨晚那幾個人,不是普通的求財綁匪。”
裴玉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往後退了一步。
仿佛我身上的空氣都有毒。
“你還敢提昨晚?”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這個粗鄙的莽夫!”
“你知不知道子衿的鋼琴老師說他今天手腕還在疼?”
“他下個月還要去維也納參加初賽!”
我看著她憤怒的眼睛。
“他們是境外的流竄犯。”
我語氣平緩。
“我卸了帶頭那個人的下巴。”
“他交代了,後天會有同夥來雲頂區接應,順便滅口。”
保安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個業主麵麵相覷。
裴玉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冷笑。
她轉頭看著林嘉木。
“嘉木,你聽見了嗎?”
“他不僅有暴力傾向,還有被迫害妄想症。”
林嘉木配合地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裴夫人,這很正常。”
“被辭退的邊緣底層人士,通常會用編造謊言的方式來恐嚇前雇主。”
“這是一種無能狂怒的心理補償機製。”
裴玉瑟滿意地點頭。
她重新看向我。
眼神裏全是居高臨下的悲憫。
“沈蒼庭,你是不是覺得編這種三流電影的劇情,我就會害怕?”
“就會求著你留下來繼續當保安?”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指著林嘉木。
“嘉木是海外名校的安全管理學碩士。”
“他懂法,懂規矩,懂怎麼用文明的方式保護業主。”
“遇到危險,他會第一時間按下智能報警係統。”
“而不是像你這種野蠻人一樣,像條瘋狗一樣衝上去傷人!”
我看著林嘉木胸前那個嶄新的對講機。
文明。
規矩。
智能報警係統。
我扯了一下嘴角。
昨天半夜,那三個持刀悍匪切斷了東區所有的監控線路。
甚至用信號幹擾器屏蔽了報警係統。
如果不是我巡邏時發現了異常。
賀子衿現在連全屍都拚不起來。
更別提去維也納彈鋼琴。
我把背包甩到肩上。
“言盡於此。”
我看著裴玉瑟。
“你們好自為之。”
我轉身往外走。
物業經理孫茂行正好從外麵擠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站住!”
孫茂行攔在我麵前。
他胖乎乎的臉上堆滿虛偽的嚴肅。
“沈蒼庭,你別急著走。”
“裴夫人寬宏大量,暫時沒報警抓你。”
“但你給公司造成的名譽損失,必須清算。”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這是律師函。”
“限你三天內,在網上公開發布道歉視頻,承認你對賀少爺使用了過度暴力。”
“並賠償精神損失費兩百萬。”
我停下腳步。
看著孫茂行。
兩百萬。
我一個月工資八千。
救了人,丟了工作。
現在還要倒賠兩百萬。
我看著孫茂行那張肥膩的臉。
“我不簽。”
孫茂行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一個被開除的保安敢當麵拒絕。
“你別給臉不要臉!”
“裴夫人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整個行業混不下去!”
裴玉瑟坐在真皮沙發上。
端起林嘉木剛泡好的紅茶。
“孫經理,別跟他廢話。”
“既然他不識抬舉,那就直接走司法程序。”
她吹了吹茶水的熱氣。
“反正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律師費。”
我越過孫茂行。
推開保安室的玻璃門。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林嘉木跟了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先生,善意提醒一句。”
“離開雲頂區後,請不要在任何場合提及這裏的安保細節。”
“否則,我們會告你泄露商業機密。”
我頭也沒回。
“那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