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小紅著眼眶跪在我麵前,求我收養他剛接回來的私生女。
“我要是帶著這個拖油瓶,就沒法入贅豪門了,求你幫幫我!”
上一世,我不忍看孩子被送去福利院,咬牙接下了這個重擔。
我放棄深造,打著兩份工,含辛茹苦將孩子養大。
十年後,發小在豪門站穩腳跟,顧瓊華卻久未生育,他便想把孩子要回去。
為了搶回撫養權,他與孩子聯手指控我是人販子。
那被我捧在手心疼了十年的養女,指著我的鼻子控訴:
“是他偷走了我!他每天逼我幹活,從來不給我吃飽,我恨他!”
我被千夫所指,在獄中含冤病死。
發小卻抱著孩子,在鏡頭前落下了父女團聚的感人淚水。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發小抱著嬰兒跪地苦求的那一天。
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
撥通了我前女友,同時也是現在他未婚妻的電話。
......
“電話接通了,你現在可以親口告訴她。”
我將手機屏幕轉過去,對準正跪在地上哭得雙眼通紅的沈斯年。
免提開著,聽筒裏傳出顧瓊華帶著濃重疲憊與不悅的嗓音。
“謝嘉樹,你又在發什麼瘋。”
沈斯年原本緊緊抓著我褲腳的手猛地一僵。
他那一向清俊溫潤的麵容出現了一瞬的空白,連眼底打轉的眼淚都忘了落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打給顧瓊華。
前世,我就是心太軟。
看著他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抱著那個渾身青紫的早產兒,哭訴著如果帶著孩子就沒法入贅顧家。
我腦子一熱,接下了這個足以毀掉我一生的累贅。
這一世,我絕不重蹈覆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的未婚夫現在跪在市中心醫院住院部三樓男廁所門口,求我收養他剛接回來的私生女。”
“顧瓊華,你要不要親自過來看看這感人肺腑的父愛。”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椅子翻倒的巨響。
“謝嘉樹你給我閉嘴,不許你這麼侮辱斯年。”顧瓊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嘟的一聲,電話被切斷。
沈斯年緩緩鬆開我的褲腳。
他沒有如同尋常無賴那樣破口大罵,而是極其輕柔地把繈褓抱緊。
他微微仰著頭,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劃過臉頰,聲音微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嘉樹,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逼我。”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搶走了瓊華,可感情的事是勉強不來的。”
“你怎麼能拿一個無辜的生命來報複我。”
走廊裏來往的護士和病患家屬紛紛停下腳步。
他們看著衣著光鮮卻滿臉冷漠的我,再看看跪在地上破碎無助還抱著嬰兒的沈斯年。
輿論的傾斜隻需要一秒鐘。
“這男的怎麼回事,心也太狠了吧。”
“聽話音是前男友嫉妒人家現任,故意造謠人家有私生女呢。”
“造這種謠真惡毒,人家小夥子哭得多可憐。”
周圍的指指點點如同潮水般湧來。
沈斯年適時地低下頭,用臉頰貼了貼嬰兒的額頭,一滴淚精準地落在嬰兒的繈褓上。
他永遠知道怎麼利用自己清冷柔弱的氣質。
不爭不搶,隱忍退讓。
卻能用最軟的刀子把人捅得鮮血淋漓。
“嘉樹,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沈斯年輕聲細語,帶著無限的包容,“隻要能讓你消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請你不要用這種事情來汙蔑瓊華的聲譽。”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簡直想為他的演技鼓掌。
他甚至把顧瓊華的聲譽都搬出來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瓊華連西裝外套都沒穿,穿著微皺的高定襯衫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斯年,瞳孔驟縮。
“斯年。”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沈斯年從地上撈進懷裏。
沈斯年順勢靠在她肩膀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一絲哭聲,隻是咬牙默默落淚。
“瓊華,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他的聲音微啞,帶著極度的自責。
顧瓊華心疼地將他摟緊。
然後轉過頭,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謝嘉樹,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指了指沈斯年懷裏的嬰兒。
“你不如先問問他,這個孩子是從哪裏來的。”
顧瓊華眉頭緊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對沈斯年的信任所取代。
她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件易碎的瓷器。
“斯年,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沈斯年抬起微紅的眼睛,眼神純淨無暇。
“瓊華,這是一個被遺棄在醫院後巷的早產兒。”
“我看她渾身發紫,連哭聲都那麼微弱,實在是不忍心看她凍死,就抱了進來。”
“我本想求嘉樹幫幫忙,畢竟他認識福利院的院長,可以給孩子找個好去處。”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寬容與無奈。
“沒想到嘉樹誤會了,以為這是我的孩子,還打電話驚動了你。”
顧瓊華眼中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動與對我的極度厭惡。
“斯年,你總是這麼善良,連一隻流浪貓都舍不得傷害,更何況是一個孩子。”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冷若冰霜。
“謝嘉樹,你聽到了嗎。”
“你自己內心陰暗,就把別人也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為了拆散我們,你竟然連這種惡毒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對深情相擁的男女,隻覺得荒謬至極。
“顧瓊華,他說這孩子是撿的你就信。”
“他以治病為由在國外待了將近一年,怎麼一回來就剛好撿到個早產兒,你難道瞎了看不見嗎。”
顧瓊華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語氣裏滿是警告。
“斯年是去切除了闌尾,你連這個也要造謠嗎。”
“謝嘉樹,立刻向斯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