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五人團有個規矩,誰犯錯就扣除對應的團體相處時間。
國慶去旅遊那天。
因為犯錯,我的高鐵票被偷偷改成了二十四小時的硬座綠皮火車。
男友顧城把票遞給我:
“還記得,你昨天睡前忘了給歡歡的綠植澆水嗎?”
“大家投票決定扣除你二十四小時的相處時間,我就幫你改了票。”
唐歡,是顧城的青梅。
她咬著唇,一臉自責地扯了扯顧城的衣角:
“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要不還是把票改回來吧......”
大哥溫柔地安慰她:
“她做錯事受懲罰是應該的,你就是太善良。”
二哥摸了摸她的頭:
“無規矩不成方圓,這是她該受的。”
顧城把票塞到我手裏:
“乖,我們在酒店等你。”
可所謂的規矩,受懲罰的自始至終隻有我。
因為加班錯過唐歡切蛋糕,
我被罰一個月不準參加聚會;
因為買咖啡忘記她的喜好,
我被扔在半山腰,獨自走了四小時的夜路。
粗糙的車票磨得我手心刺痛,我突然覺得累了。
不用他們扣時間了,因為我以後的人生不再需要他們。
......
“喲,終於到了?”
推開酒店包間門的那一刻。
二哥陸長亭端著精致的骨瓷茶杯,頭都沒抬地嗤笑了一聲。
我站在門口。
穿著在綠皮火車上熬了二十四個小時、滿是泡麵味和汗味的衣服。
鞋麵上甚至還沾著不知哪裏蹭來的泥。
包間裏冷氣開得很足。
顧城正低頭,耐心地幫唐歡切著盤子裏的惠靈頓牛排。
大哥宋柏舟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挑著沙拉裏的洋蔥絲。
四個人。
圍坐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前。
像一家人一樣和諧。
“城哥,清猗姐臉色好差啊。”
唐歡咬著銀叉,一雙小鹿眼怯生生地看過來。
“是不是坐硬座太辛苦了?”
顧城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手,這才轉頭看向我。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清猗,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讓你去坐綠皮車是為了讓你反省。”
“結果你把自己搞成一副難民的樣子,故意裝可憐嗎?”
我扯了扯嘴角。
嗓子幹得像吞了沙子。
“我站了二十四個小時。”
包間裏安靜了一秒。
宋柏舟冷哼了一聲。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規矩就是規矩,要是每個人犯錯都不受罰,我們這個團體早就散了。”
“你昨天忘了給歡歡的綠植澆水,害得那盆花差點枯死。”
“扣你二十四小時相處時間,改簽你的票,是大家一致通過的。”
我看著宋柏舟。
那個曾經在我發高燒時,背著我跑了三條街的大哥。
如今為了唐歡的一盆破草。
覺得我站一天一夜是理所當然。
我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到桌邊,想拉開一張空椅子。
顧城突然伸手,按住了椅背。
“你遲到了三個小時。”
我動作一頓。
“火車晚點了。”
顧城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隻看結果。”
“你不僅沒有準時到達,還帶著一身難聞的味道出現在我們吃飯的地方。”
“嚴重破壞了歡歡的用餐心情。”
唐歡立刻縮了縮肩膀。
“城哥,我沒事的,我不嫌棄清猗姐。”
“就算她身上有股奇怪的酸臭味,我也能忍的。”
陸長亭一聽,立馬把唐歡麵前的盤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你胃不好,別被熏吐了。”
他轉頭瞪我。
“沒聽見歡歡說你有味兒嗎?”
“還不趕緊離遠點。”
我看著他們三人護崽一樣的姿態。
粗糙的車票在口袋裏,磨得我手心那道滲血的口子一陣刺痛。
大二那年。
宋柏舟創業失敗,被人追債,是我拿著僅有的獎學金替他擋了災。
陸長亭跟人打架被通報批評,是我挨個去求老師給他一個留校察看的機會。
顧城畢業答辯前電腦壞了。
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硬生生幫他把數據一點點敲了回來。
那時候,他們總說,我是他們最珍貴的寶貝。
可自從一年前,唐歡從國外回來。
一切都變了。
為了讓她融入我們。
顧城提議製定一個“團體相處規矩”。
美其名曰無規矩不成方圓,誰犯錯就要受懲罰。
可這一年來。
唐歡打碎了顧城的絕版手辦。
顧城說不怪她,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唐歡弄丟了宋柏舟的重要合同。
宋柏舟說沒關係,以後注意就行。
隻有我。
隻是忘記澆水,就要被發配去站二十四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那你們想怎麼樣?”
顧城收回按在椅背上的手,重新拿起刀叉。
“再扣除你四個小時的相處時間。”
“現在立刻出去,找個地方把自己洗幹淨。”
“等我們吃完飯,你負責去前台把賬結了,這是你遲到的懲罰。”
我站在原地沒動。
餓了一天一夜,胃裏像有隻手在狠狠攪動。
“我也還沒吃飯。”
顧城切下最後一塊牛排,溫柔地放進唐歡的盤子裏。
然後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那是你的事。”
“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沈清猗,別讓我們看不起你。”
唐歡咬著嘴唇,扯了扯顧城的袖子。
“城哥,別這樣對清猗姐。”
“既然清猗姐到了,那我們吃完直接去遊樂園吧。”
宋柏舟溫和地拍了拍唐歡的手背。
“還是歡歡懂事。”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冷下來。
“你遲到了三個小時,按規矩,今天的行程你沒資格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