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十一當晚,助理小雅邀請團隊去她家開脫單派對。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到了端著果盤走出來的男人。
那是我本該在上海出差的丈夫,陸景琛。
十分鐘前,他還發消息給我:
【老婆,雙十一你的購物車我清空了,會場太忙,晚點報備。】
此刻,他卻係著情侶圍裙,以男主人的姿態站在另一個女人的公寓裏。
小雅幸福地挽住他的手臂,紅著臉向我介紹:
“林總,這是我男朋友。”
“他自己創業當老板,平時特忙,今天為了陪我專門推了出差。”
陸景琛看清是我,臉色瞬間煞白,手裏的果盤險些跌落。
死寂的幾秒後,他強裝鎮定,僵硬地朝我點頭:
“林......林總好。”
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我忽然覺得無比惡心,卻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沒有動怒,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麵送上祝福。
“眼光不錯。”
我看著小雅,笑容毫無溫度。
“不過,下次脫單記得做個背調。”
“這種男的也就配當個雙十一的打折贈品。”
......
“林總真會開玩笑。”
葉小雅愣了一秒,隨即溫婉地笑了起來。
她輕輕靠在陸景琛的肩膀上,語氣柔和得像一汪水。
“景琛在我心裏可是無價之寶。”
“可能您平時一個人單打獨鬥慣了,不太能理解我們這種小女人的幸福。”
她轉過頭,溫柔地注視著身邊的男人。
“不過沒關係,您以後要是遇到合適的人,一定也能體會到這種踏實感。”
周圍的空氣有些凝滯。
幾個年輕同事互相對視,神色各異。
梁微端著酒杯走過來打圓場。
“林總平時在公司要求嚴,連私下聚會都改不了這挑剔的毛病。”
她笑著拍了拍葉小雅的肩膀。
“不過小雅,你男朋友確實一表人才,這頓狗糧我們是吃飽了。”
“是啊是啊,陸老板看著就疼人。”
同事們立刻順坡下驢,紛紛附和。
他們端著葉小雅切好的水果,吃人嘴短,自然要向著女主人。
陸景琛僵在原地。
他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情侶圍裙的領口上。
那條圍裙上印著一隻卡通貓。
是我去年在超市隨手拿的款式,隻是顏色不同。
他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家吃好喝好,我去廚房看看湯。”
他說完,逃也似的轉身鑽進廚房。
葉小雅抱歉地看著我。
“林總,景琛就是容易害羞。”
“他平時在外麵談幾千萬的生意都不怯場,今天見我同事反倒緊張了。”
她遞給我一杯果汁,眼神誠懇。
“您胃不好,別喝酒了。這是景琛專門給我熬的養生果茶,您也嘗嘗。”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果茶。
胃裏確實一陣翻江倒海,但不是因為病。
是因為惡心。
陸景琛連雞蛋都不會煮,什麼時候學會熬養生茶了?
我沒有接那杯茶。
“不必了。”
我拿起搭在沙發上的風衣。
“公司還有幾個報表沒看完,你們慢慢玩。”
葉小雅急了。
“林總,這才剛開始呢,您不留下來吃個晚飯嗎?”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我的衣袖。
“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您生氣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委屈。
“您平時在公司批評我也就算了,今天是我大好的日子,您就不能多坐一會兒嗎?”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帶著審視,帶著不讚同。
仿佛我是一個不近人情、專門破壞氣氛的冷血暴君。
梁微拉了拉我的衣角。
“林總,來都來了,給小雅個麵子吧。”
我看著葉小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真是好演技。
三言兩語,就把我架在了一個刻薄上司的位置上。
我拂開她的手。
“我不習慣吃別人剩下的東西。”
說完,我推門而出。
初冬的冷風撲麵而來,瞬間吹散了屋裏的暖氣。
我大步走向電梯。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七年的感情。
我們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車房俱全。
我以為我們是彼此的依靠。
結果他成了別人的無價之寶。
電梯門剛要合上。
一隻手猛地伸了進來,扒住電梯門。
陸景琛氣喘籲籲地擠進電梯。
他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祈求的嘴臉。
“清漪,你聽我解釋。”
我不說話,冷冷地看著電梯下降的數字。
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是被逼的。”
我終於轉頭看向他。
“被誰逼的?被刀架在脖子上係那條圍裙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閃躲。
“葉小雅的幹爹,是那個新銳風投的高管。”
“我們公司最近資金鏈斷裂,急需這筆投資救命。”
“葉小雅說隻要我假扮她男朋友,幫她在同事麵前掙個麵子,她幹爹就會簽字。”
他用力握緊我的手,仿佛在傳遞他的深情。
“清漪,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家啊。”
“你在公司那麼辛苦,我不想你再跟著我熬夜吃苦了。”
“我逢場作戲,也是為了能早點給你想要的生活。”
我靜靜地聽著他編造的謊言。
新銳風投?
那家公司的老板叫什麼名字他知道嗎?
他名下那個所謂的創業公司,根本就是一個隻出不進的空殼。
這兩年全靠我用工資在填窟窿。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臉。
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是嗎?”
我甩開他的手。
“那你清空購物車的截圖,也是為了逢場作戲?”
他臉色一僵。
電梯到了一樓,門緩緩打開。
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在身後喊。
“清漪,你為什麼就是不能體諒體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