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沈妄帶著許梔他們來公墓玩七人行劇本殺。
我被他們打發去最深的亂葬崗放線索。
不小心一腳踩空掉進廢棄的深坑,摔斷頸骨而死。
半小時後,他們舉著手電筒找了過來。
許梔看著黑漆漆的四周,撇撇嘴。
“黎初姐也太膽小了,居然丟下我們就跑了。”
有朋友看著周圍,遲疑出聲。
“妄哥,要不找找吧?初初平時最怕黑了......”
沈妄看著他們,發出一聲輕笑。
“怕黑還敢玩失蹤?”
“上次吵架離家出走撐了三天,這次我看她能熬多久。”
他還是掏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深坑底部隱約傳來手機悶悶的震動聲。
他卻連頭都沒低,隻當手機掉在草叢裏,指腹隨意滑下掛斷鍵,嗓音透著篤定。
“找什麼?故意把手機扔在這跟我拿喬呢。”
他順勢將腳邊枯土踢進坑裏,無奈開口。
“不治治這脾氣不行。晾她一晚,明天自己就會紅著眼睛跑回來求我抱。”
我靈魂飄在他身邊,看著他,看著那一捧枯土砸在我的臉上。
沈妄,這一次,我可能真的沒法回去抱你了。
......
趙凱坐在邁巴赫副駕駛上,回頭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妄哥,嫂子平時最怕打雷了,你真放心把她一個人扔在後山啊?”
瓢潑大雨轟然砸下,雨刷器瘋狂擺動。
我被一根無形的線死死牽引著,飄進了沈妄那輛平穩駛離公墓的豪車裏。
車內開著充足的暖氣。
舒緩的大提琴純音樂流淌在每一個角落,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暴與寒冷。
沈妄脫下沾了雨水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旁。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伸手扯鬆了領帶。
“誰把她扔後山了?”
沈妄低頭用一塊柔軟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腕表上的水汽。
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篤定的笑。
“那丫頭膽子比貓還小,這會兒估計早就溜到公墓門口的保安亭躲雨了。”
後座的許梔靠了過來,伸手替沈妄整理了一下衣領。
“就是啊,黎初姐平時就愛用這種招數引你注意。”
許梔捂著嘴嬌笑,語氣裏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看她就是故意把手機扔在草叢裏,想試探妄哥會不會滿山遍野地去找她呢。”
胖子在旁邊笑嘻嘻地附和。
“嫂子這戲癮也太大了,妄哥平時就是太寵她了,才把她慣出這動不動就玩失蹤的臭毛病。”
沈妄冷冷掃了胖子一眼。
“我慣的女人,輪得到你來多嘴?”
胖子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賠笑。
沈妄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暴雨,眼神裏透出幾分居高臨下的縱容。
“就得讓她長點記性,免得下次一生氣又瞎折騰。”
他屈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駕駛座的擋板。
“老李,前麵的路口掉頭,繞道去一趟淮海路。”
趙凱愣了一下。
“妄哥,這麼大雨去淮海路幹嘛?咱們不是回雲水灣嗎?”
沈妄從儲物格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裏。
打火機的幽藍火苗映亮了他優越的眉骨。
“去買塊初初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沈妄吐出一口煙霧,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雨下得這麼大,等會兒她回去要是眼睛紅了,我可哄不過來。”
許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酸溜溜地揪緊了安全帶。
“妄哥對黎初姐真好,連繞大半個城買蛋糕這種事都願意親自去。”
沈妄沒有搭理她。
他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按住綠色的語音鍵。
嗓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初初,買了你最愛的蛋糕。”
“雨下大了,躲完貓貓就早點打車回家,薑湯在鍋裏熱著,嗯?”
綠色的氣泡發送成功。
屏幕上顯示著我那個沒有回複的卡通頭像。
我的靈魂靜靜懸浮在他耳邊。
看著他發送那條我永遠都不可能聽到的語音。
看著他眼底那份將我完全拿捏的傲慢。
哪怕隻是一瞬的停留。
隻要他肯在剛才那個廢坑邊低下頭看一眼,或者多打一個電話。
急救車就能在黃金半小時內趕到。
可他沒有。
他自以為是的縱容和這塊特意繞路去買的栗子蛋糕。
恰好買斷了我被搶救的最後一點生機。
邁巴赫在夜色中絕塵而去,輪胎碾碎了地上的水窪。
我最後看了一眼公墓的方向。
泥水正一點點灌進廢坑,淹過我僵硬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