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先砸，砸完了再算賬

# 第一章 先砸，砸完了再算賬

“這東西多少錢？”

早餐攤前，一個背著書包的年輕男生指著蒸籠裏的包子，耐著性子問了一句。

係著油膩圍裙的老板張大壯連眼皮都沒抬，背著手，四十五度角仰望斜上方的屋簷，幽幽地歎了口氣：

“話說的太滿，情分就沒地方放了。”

年輕男生當場就懵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的食客，崩潰地抓了抓頭發：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個到底多少錢，你這到底賣不賣啊！”

旁邊正在喝豆漿的禿頂大爺搖了搖頭，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豆漿，對著空氣感歎道：

“這孩子心沒落穩。”

男生氣得臉都綠了，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罵罵咧咧地扭頭就走。

站在攤位另一側的陸川，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裏，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隻皮厚得像鞋底、裏頭黑乎乎一團的肉包子，心裏徹底篤定了。

他穿越了。

這是一個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平行世界，但這個世界的人，說話辦事的腦回路全都跟前世那些離譜的短劇套路一模一樣！

從半小時前醒來開始，這條街上所有人的對話，全都是這種答非所問、隨時隨地強行升華主題的詭異路數。

陸川沒慣著他，直接上前一步，把手裏掰開的包子懟到張大壯眼皮底下：

“老板，我最後問一遍，你這包子到底是什麼餡的？”

張大壯聞言既不看包子，也不看陸川，而是把脖子一梗，聲音洪亮地端起了架子：

“小夥子，俺家的包子，那是真材實料。”

“餡實人心才實！”

“吃多了，不燒心！”

陸川看著他那副自我感動到極點的表情，手指直接點在包子裏麵那團發黑的肉泥上：

“我問你裏麵是豬肉、牛肉還是酸菜？”

“這裏頭一團黑乎乎還帶酸臭味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肉？”

張大壯嘴角往上揚起一個極其淳樸的老實人弧度，搖著頭說道：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良心。”

“先吃，吃完了，咱們再聊人生！”

“你問俺怕不怕吃壞肚子？”

張大壯自己問了自己一句，緊接著腦袋一歪，中氣十足地搶答道：

“怕！”

“但俺更怕算不明白這筆良心賬！”

話音剛落，旁邊那個禿頂大爺和挎著菜籃子的大媽，立刻放下了手裏的碗筷，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小夥子，年輕人不要火氣這麼大嘛！”

挎籃大媽一臉慈祥地看著陸川，張口就是一套熟練無比的勸和詞：

“老板都說了餡實人心才實，人家起早貪黑這麼實在，你一個大小夥子怎麼還得理不饒人呢？”

陸川氣笑了，轉頭看向挎籃大媽：

“我問個餡就有火氣了！？”

禿頂大爺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指著陸川搖了搖頭：

“你看你，還說沒火氣！”

“這孩子心沒落穩，一分錢一分貨，人家連良心賬都搬出來了，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先吃，吃出毛病再說嘛！”

陸川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幾個人，非但沒像剛才那個男生一樣被氣走，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戲謔。

要是換個抹不開麵子的普通人，麵對這種雞同鴨講、連路人都一起來道德綁架的陣仗，怕是當場就要憋出一肚子火，站在原地跟他們爭辯什麼叫食品衛生。

但陸川不一樣。

跟一群喜歡端著架子飆金句、立老實人牌坊的奇葩講道理，那是純粹浪費口水。

對付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家夥，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順著他的歪理，把他的攤子給揚了！

就在陸川念頭通達的瞬間，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唯一正常人破局係統已綁定！】

【當前目標：滿嘴仁義道德的黑心包子鋪老板（張大壯）】

【人物情報：用變質槽頭肉包包子，卻篤信隻要嗓門大、站在道德製高點飆金句，顧客就拿他沒辦法】

【懸賞獎勵：破局成功後，可獲得現金三十萬元，專屬詞條“先斬後奏”！】

看著眼前的麵板，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僅能出氣，還有真金白銀拿，這買賣劃算。

陸川瞬間收起了臉上質問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比張大壯還要深沉、還要滄桑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他一句話沒多說，直接伸手抓起攤位上的不鏽鋼收款箱，順手把裝滿零錢和百元大鈔的抽屜整個拔了出來，嘩啦一下全揣進自己兜裏！

緊接著，陸川抬起右腳，對準旁邊冒著熱氣的鋁製蒸籠狠狠踹了過去！

砰！

嘩啦！

七八層蒸籠連帶著幾百個黑心包子當場翻倒在地，腥臭的湯水混著爛肉餡濺了禿頂大爺一褲腿！

熱氣蒸騰中，整條早餐街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大壯臉上的淳樸微笑僵在了臉上。

他開了三年黑心包子鋪，遇到過罵街的、遇到過像剛才那個男生一樣被繞暈氣走的，唯獨沒見過一言不合直接搶錢掀攤子的！

兩秒鐘後，張大壯看著滿地打滾的肉包子和空蕩蕩的收款箱，眼珠子瞬間紅了，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你幹什麼！”

“搶錢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憑什麼砸我攤子搶我錢！”

旁邊被濺了一身油水的挎籃大媽也尖叫著跳開了兩步，指著陸川的鼻子罵道：

“小夥子，你年紀輕輕怎麼能幹這種土匪行徑呢！”

陸川揣著厚厚一遝鈔票，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深邃地看著張大壯，字正腔圓地開口：

“老板，我砸的不是攤子，是人情世故。”

“砸實了，人心才實！”

“砸多了，不燒心！”

張大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川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放屁！”

“什麼砸多了不燒心，那是我起早貪黑攢的血汗錢，你趕緊還給我！”

“談錢？”

陸川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拍在張大壯油膩的肩膀上：

“老板，話說的太滿，情分就沒地方放了！”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實在。”

“先砸，砸完了，咱們再算賬！”

“你問我怕不怕賠錢？”

陸川根本不給張大壯插嘴的機會，自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聲如洪鐘地吼道：

“怕！”

“但我更怕你這些錢悶在箱子裏發黴，算不明白這筆歲月賬！”

張大壯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張大了嘴，胸口劇烈起伏，那張老實巴交的臉憋得通紅。

他想罵陸川強詞奪理，可這每一句話，全是他十秒鐘前剛剛對顧客說過的原話！

要是反駁陸川，那就是當眾抽他自己的耳光，承認自己剛才是在滿嘴噴糞；要是不反駁，他這三千多塊錢營業額和一攤子蒸籠就白白打了水漂！

“你......你這是強盜邏輯！”

“我那是做生意，你這是搶劫！”

張大壯急得滿頭大汗，試圖把話題拉回正常人類的法律範疇。

一旁的挎籃大媽和禿頂大爺見勢不妙，趕緊上來拉偏架：

“就是啊小夥子，你快把錢還給人家，年輕人不要......”

陸川猛地轉過頭，不等大媽把“不要發火”四個字說出口，反手就把高帽子死死扣在了大媽頭上：

“大媽，我看您麵相就是個十裏八鄉的大善人！”

“您剛才教導我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吃虧是福！”

“老板這攤子被砸了，心還沒落穩呢，您這麼有善心，肯定願意把您菜籃子裏的買菜錢和養老金全拿出來，替我賠給老板吧？”

“先賠，賠完了咱們再認幹親！”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那點棺材本，大媽您不會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吧？”

挎籃大媽臉上的慈祥瞬間凝固了。

她平時最喜歡站在旁邊勸人吃虧大度，是因為不用花她自己一分錢還能賺個好名聲。

現在陸川直接把手伸進她兜裏要她掏養老金，她哪幹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大媽一把死死抱住自己的菜籃子，連退三大步，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憑什麼讓我賠！”

“這可是我的養老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嘖嘖嘖，大媽，您怎麼火氣這麼大呢？”

陸川順手又指向旁邊的禿頂大爺：

“大媽心沒落穩，大爺您肯定落穩了！”

“您剛才說了，退一步海闊天空，來，把您手腕上那塊金表摘下來給老板抵賬，先抵賬，抵完了咱們再聊人生！”

禿頂大爺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捂住袖口，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連桌上的半碗豆漿都不要了！

挎籃大媽見狀，哪還敢在原地多待半秒，罵罵咧咧地拎著菜籃子落荒而逃。

轉眼間，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幫腔路人跑了個一幹二淨。

早餐攤前隻剩下張大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爛包子和爛肉餡中間。

陸川笑眯眯地看著他，晃了晃手裏那遝厚厚的鈔票，又指了指地上那些發黑發臭的槽頭肉餡：

“老板，現在清靜了，咱們來算算這筆良心賬？”

“我是現在拿著這筆錢去工商所舉報你賣死豬肉，讓你進去踩兩年縫紉機，還是我替你把這攤子收了，幫你把心落穩？”

張大壯看著腳底下摔散架後徹底暴露出來的黑臭爛肉，又看了看人高馬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陸川，最後一絲氣焰徹底熄滅了。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油膩的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賣了，我認栽還不行嗎！”

“錢歸你，你別舉報我，我真算不明白這筆賬了！”

就在張大壯哭喊著認慫的刹那，陸川眼前的淡金色麵板驟然刷新！

【破局成功！張大壯已徹底破防認栽！】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合法現金獎勵：50,000元（已實時彙入您的尾號8848儲蓄卡）！】

【恭喜宿主身體素質強化至“明勁初期”，並獲得專屬詞條：先斬後奏（初級）！】

【詞條功效：麵對任何喜歡講歪理、擺譜端架子的目標，當您率先動手時，您的出拳力量與反應速度翻倍！且在對方被您徹底打服之前，周圍任何人都會下意識認為你們是在“友好講道理”，絕不會插手阻攔或報警！】

隨著麵板提示落下，一股溫熱的氣流瞬間順著脊椎湧遍全身。

原本因為通宵加班而有些酸軟的肩膀和四肢，在短短兩秒內變得緊實有力，五指一握，指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聲。

與此同時，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川掏出手機掃了一眼銀行發來的入賬短信，餘額那一欄赫然顯示著：**53,250.00元**。

加上剛才從收款箱裏順來的三千兩百塊現金，開局不到十分鐘，五萬多塊錢到手，還白嫖了明勁初期的紮實氣力和一個神級打臉詞條。

“跟這幫滿腦子短劇套路的人打交道，果然還是直接動手最舒坦。”

陸川心情舒暢地把手機揣回兜裏，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寫字樓大門口。

那裏正停著一輛車標破損的五菱宏光麵包車。

車門旁，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保安服、嘴角習慣性往左上方歪斜三十度的青年，正背著雙手，滿臉隱忍地盯著寫字樓旋轉門。

微風吹過，青年頭頂浮現出一行隻有陸川能看見的金色情報：

【當前目標：隱忍三年的地下龍王（葉辰）】

【人物情報：自封掌握百億龍殿資產（注：短劇嚴重泡沫，係按津巴布韋幣及海外荒漠廢礦虛高估值，其名下唯一真實核心資產為價值一千五百萬的柳氏大廈控股權及三百萬賬麵流動資金），非要在前妻柳如煙的公司當三年看門保安，堅持要挨夠九十九次羞辱才肯亮明身份】

【當前節點：柳如煙正在樓上被富二代逼迫簽下霸王合同，葉辰的手下剛把裝有柳氏母公司不記名股權書的破外賣箱放在他腳邊，但葉辰發誓必須等夠最後三十分鐘、讓柳如煙徹底絕望後才肯歪嘴出手】

【懸賞獎勵：破局成功後，可合法接管柳氏大廈實業控股權，現金獎勵一百萬，專屬詞條“強行交割”！】

陸川看著麵板上那行關於“百億泡沫”的真實批注，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

也對，這世界走兩步就是一個霸總、退兩步就是一個龍王，動不動張口就是百億千億。

要是真像他們吹的每個人手裏都有幾百億真金白銀，這世界的經濟早就徹底崩盤了，通貨膨脹得飛到天上去！

合著全是拿津巴布韋幣和廢礦湊出來的短劇泡沫數字！

不過，哪怕刨除掉那些吹牛的泡沫，那一千五百萬的實業大廈控股權和三百萬流動現金，也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既然你這麼喜歡站在門口當孫子硬等三十分鐘，那這份實業家底我可就先替你笑納了。

陸川活動了一下手腕，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歪嘴保安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