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座位被包餃子

黑色防彈商務車穩穩停在江景頂層公寓的大堂台階前，白幼薇與楚燼外加鹿呦呈扇形堵在商務車側滑門正下方，誰也沒有要先讓開一條道的意思。

站在最左邊的白幼薇抱緊懷裏的紫檀木刀袋往前邁了半步，仰起清冷白皙的小臉，一本正經地搶先開口。

“沈肆，二叔剛才在白家老宅吃了那麼大的悶虧，我怕他狗急跳牆半夜派人過來搗亂，今天晚上我跟你上樓，在客廳沙發上替你守夜。”

沈肆剛挑了一下眉毛，站在右邊的楚燼便抬起小手按住自己的額角，順勢往商務車的門框邊緣靠了半寸，隔著平光鏡片眼巴巴地仰望著他軟聲開口。

“沈同學，我剛才在車上晃得頭暈還沒緩過勁來呢，這麼晚再一個人搭公交車回老城區的出租屋肯定要在半路摔跤的，今天晚上能不能借你家客廳沙發角落讓我歇一會兒呀？”

站在正中間的鹿呦則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從黑色皮革日記本的內側拉鏈袋裏摸出那張銀色公寓備用門禁卡，抬起微卷劉海下漆黑的眸子，主動伸出雙手去接沈肆搭在臂彎裏的黑金校服外套。

“沈少剛才在白家老宅正廳踩了紅木主桌，西裝褲腳和校服外套下擺都沾了灰塵，我現在跟上樓幫你把衣服掛起來熨平整了再走。”

沈肆站在商務車踏板上，低頭看著這三位變著花樣想往他頂層大平層裏鑽的姑奶奶，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是，你們三個大晚上不回自己被窩裏睡覺，跑我家門口競標夜班保安呢？

一個要抱著竹刀在客廳守夜看大門，一個拿暈車當借口想霸占我的真皮沙發，還有一個連備用門禁卡都掏出來準備進屋幹通宵家政了。

他那套兩百平的頂層大平層是留著自己一個人清靜補覺的，這要是真把這三尊大佛一塊兒放進屋裏過夜，今天下半夜她們仨怕是要把他的客廳直接拆成全武行決鬥現場。

沈肆當即黑下臉來，伸出右手先一把按住鹿呦摸向自己校服外套的小手，將那張銀色門禁卡連同她微涼的小爪子一塊兒推了回去。

“大半夜的回屋熨什麼衣服，今天又不是你的固定保潔日，你是嫌我家這個月階梯電費太便宜，專門跑上樓幫國家電網刷業績呢？”

鹿呦手指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乖順地收回銀色門禁卡重新抱緊黑色日記本，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依舊直勾勾地仰望著他。

緊接著，沈肆轉過頭屈起食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楚燼鼻梁上的平光無框眼鏡框，當場拆穿這隻小狐狸的小算盤。

“還有你，少拿暈車頭疼當借口在我這兒混免費住宿，剛才在白家老宅院子裏看我抽人的時候，也沒見你那兩隻大眼睛少眨巴一下！”

楚燼抬手捂住微微晃動的眼鏡框，扁了扁紅潤的嘴角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腳下的小皮鞋尖卻還賴在台階邊緣半寸都沒挪窩。

沈肆最後看向握緊紫檀木刀袋的白幼薇，伸手拍了拍她單薄挺拔的肩膀，抬手指向不遠處路邊剛剛跟過來接應的白家專車。

“白振堂那張老臉今晚都快被我拿鞋底踩腫了，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半夜摸到我公寓樓下來找死，你趕緊坐你們白家的專車回老宅把藥方鎖好。”

不等白幼薇再開口找別的借口留宿，沈肆已經招手叫來駕駛座上的天穹安保特勤人員，先是不由分說地把白幼薇塞進了路邊的白家專車。

隨後他又吩咐特勤司機開著防彈商務車，帶著後備箱裏那一堆高定禮服包裝袋，把鹿呦和楚燼分別送回聖蘭學院女生宿舍與老城區租住的舊巷。

三下五除二打發走這三個磨人的跟屁蟲，沈肆站在空曠的公寓大堂前總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單手插著褲兜轉身上樓，獨自一人霸占著兩米寬的進口大床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穿過選修A班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窗外高大的香樟樹葉在晨風裏輕輕搖晃，細碎的金色光影落在講台邊緣的粉筆槽上，寬敞的教室裏飄蕩著淡淡的課本墨香與少年人身上的清爽皂角氣。

沈肆敞著黑金定製校服外套，單手插著褲兜晃晃悠悠地走進選修A班後門，原本打算照舊去最後一排靠窗的惡少專座上趴著補個回籠覺。

然而他剛邁過教室後門的門檻一抬頭，腳下的步子卻猛地頓在了原地。

隻見教室最後一排那張原本清靜寬敞的單人課桌，這會兒已經被三張新舊不一的桌子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空蕩蕩的左邊過道位置上，不知什麼時候新拚過來了一張嶄新的實木課桌。

白幼薇正穿著一身整潔筆挺的學院白襯衣端坐在那兒，紫檀木刀袋規規矩矩地掛在左側桌沿上，桌麵上還擺著一隻切好的冰鎮蜜瓜果盒與紫砂保溫杯。

而在右邊的同桌位置上，楚燼今天果然換上了昨天在環貿中心挑的那套淺色學院風高定長裙，鼻梁上架著平光無框眼鏡，兩隻小手正乖巧地護著那本選修課筆記本。

最離譜的是在最後一排正後方的靠牆空地上，居然也新添了一張單人課桌。

剛辦完跨班調座手續的鹿呦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後頭，懷裏抱著那本寸步不離的黑色皮革日記本。

一瞧見沈肆從後門走進來，她立刻傾身伸出小手，貼心地替沈肆把座位上的椅子往外拉開了半寸。

前排那些假裝捧著課本早讀的富家子弟們全都把耳朵豎得老高，一個個偷偷用眼角餘光往教室最後一排瞄著這幅三大絕色美少女合圍惡少的奇觀。

沈肆盯著自己那張像是被包了餃子一樣的專座課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不是，昨晚在返程商務車上你們仨隨口放了幾句狠話，今天一大早還真在選修A班最後一排搞起違章基建工程了？

左邊杵著個隨身帶刀的貼身護衛，右邊坐著個滿肚子壞水的茶藝課代表，正後方還蹲著個拿鋼筆隨身記賬的史官，硬生生把他用來睡覺的清靜專座改造成了三堂會審的升堂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