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折竹枝抽跪你

孫鶴年一張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猛地一拍紅木桌麵站起身怒喝。

“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少在這兒信口雌黃，老夫行醫鑒藥四十多年，親手驗過的改良方子能有什麼問題？”

沈肆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直接用最通俗的大白話當眾剝下這老家夥的底褲。

“有什麼問題，你們為了圖省錢見效快，把附子和麻黃兩味最衝的猛藥翻了三倍劑量混進一口砂鍋裏亂燉。”

“剛喝下去頭半個小時確實渾身發熱像打了雞血，可隻要連著喝上三天，心肺氣血就得被徹底掏空，平地走兩步路都得喘成破風箱。”

沈肆抬起右手，食指筆直指向正廳柱子旁邊一個臉色發青的中年管事。

“不信的話也不用跟我抬杠，直接問問你們白家那個負責試藥熬湯的管事，看看他現在胸口是不是跟塞了塊十斤重的大石頭一樣堵得慌？”

被沈肆一指頭點名的試藥管事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地麵上，雙手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他竹筒倒豆子般招認自己從昨晚試喝完第一碗改良藥湯起，就一直心慌氣短直冒冷汗，剛才站在柱子旁邊差點背過氣去。

主桌旁的孫鶴年臉色驟變，一把抓過紅木桌麵上的那張改良藥方湊到眼皮底下核對。

他這才驚覺白振堂擺在桌麵上逼白幼薇簽字的方子，居然比昨天私下送去給他過目的原方暗中加重了整整三倍的虎狼猛藥。

要是白家真打著他孫鶴年的金字招牌把這種索命毒湯投產賣出去，一旦喝死了人鬧出大命案，他在東海醫藥界和地下黑市攢了一輩子的名聲就得徹底砸成爛泥。

孫鶴年氣得胡須亂顫，一把將那張改良藥方甩在白振堂臉上。

“白振堂，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背著老夫私自篡改藥方劑量拿老夫當槍使，今天這份轉讓文書老夫絕不給你簽字作保！”

丟下這句話，孫鶴年連桌上的茶水都沒敢再碰一下，拂袖轉身大步走出了白家老宅正廳。

坐在沈肆右側的楚燼看著狼狽離場的黑市醫藥泰鬥，平光鏡片後的狹長鳳眸微微縮緊。

她原本還在盤算著等沈肆在醫藥門道上吃癟時自己出麵壓場，萬萬沒想到，這少年不僅昨晚能隨手燉出失傳的古方藥膳，今天在飯桌上更是隻憑鼻子聞了一下熱氣，就把黑市篡改藥方的貓膩看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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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門外的青竹庭院裏夜風轉急，竹葉摩擦的沙沙聲掩去了廳堂內的死寂，走廊屋簷下懸掛的紅燈籠將幾道拉長的身影投在青石板地麵上，空氣裏的火藥味越繃越緊。

主位上的白振堂眼看醫藥逼宮的一計落了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了咬後槽牙，朝著右側上座一直閉目養神的柳生宗嚴使了個眼色。

柳生宗嚴緩緩睜開眼睛，拎起懷裏那柄沉甸甸的特製鐵木重刀站起身走到正廳門前，黑沉沉的刀尖越過桌麵，筆直指向白幼薇的眉心。

“你們白家既然是靠祖傳劍道與醫藥一塊兒起家的，今天想保住桌上的藥方也行，先拔出你的刀贏過我手裏的鐵木刀再說。”

白幼薇眼神一凜，右手一把握住紫檀木刀袋就要起身應戰，旁邊的沈肆卻伸出一隻大手按在她單薄的肩頭上，不容分說地將她穩穩按回了太師椅裏。

“老老實實坐著喝你的熱茶，我今天晚上帶你過來是看猴戲的，可沒讓你下場給街頭賣藝的當免費陪練。”

門口的柳生宗嚴眼底凶光暴漲，手腕一抖，鐵木重刀的刀尖當即調轉方向指住沈肆的鼻尖：“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鬼，有種就滾出廳門來接我一刀！”

坐在旁邊的楚燼一眼認出柳生宗嚴擺出的起手式，正是海外地下生死劍場裏專門用來震斷對手手腳骨頭的陰毒流派。

她的右手立刻不動聲色地探進裙袋，摸住了兩枚特製的暗器鋼針準備隨時出手救場。

誰知沈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單手插著西裝褲兜慢悠悠地晃出正廳門檻。

路過院中花壇時，他右手隨手從翠竹叢上折下一根拇指粗細的青竹枝，衝著十步外的柳生宗嚴勾了勾手指。

“喲，剛才那個山羊胡老頭演完庸醫害人，現在又跳出來一個拿根黑木頭樁子演街頭雜耍的？”

他拿著那根還帶著竹葉的青竹枝在空氣裏隨手甩出一聲脆響，語氣狂得沒邊。

“收拾你這種花架子三腳貓，去車裏拿正經竹刀都算浪費我體力，折根竹枝抽你都算給你臉了，趕緊滾過來領揍！”

柳生宗嚴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胸腔裏暴喝一聲，腳下青石板重重一踏，雙手握緊數十斤重的鐵木重刀，帶著一股刺耳的破空惡風，朝著沈肆的右肩鎖骨狠劈而下。

然而在融合了宗師級古流劍道與實戰體能強化的沈肆視野裏，柳生宗嚴這看似威猛無儔的野路子重劈，破綻大得跟清晨公園裏老太太舞太極劍沒什麼區別。

就在鐵木重刀即將劈中肩頭的刹那，沈肆右手腕輕輕一抖，手裏的青竹枝順著重刀側麵斜挑而上，隻用了三分巧勁就將幾十斤重的鐵木刀鋒蕩偏了半尺。

下一秒，沈肆右腳順勢往前踏出一步欺入對方懷中，手裏的青竹枝化作一道殘影橫掃而出，裹挾著近身格鬥的極限寸勁，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抽在柳生宗嚴握刀的右手腕與胸口肋骨上。

哢嚓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在庭院裏炸開。

那柄沉重的鐵木重刀當場脫手飛出老遠，哐當砸進花壇泥土裏。

而不可一世的柳生宗嚴更是慘叫一聲，兩條膝蓋轟然砸在堅硬的青石台階上，雙手死死捂著粉碎性骨折的右腕，疼得滿頭冷汗再也爬不起來。

正廳內，楚燼探進裙袋捏住鋼針的手指猛地僵在原地。

僅僅一個照麵，這少年居然隻用花壇邊隨手折下的一根青竹枝，就把海外地下劍場出了名的凶人正麵抽跪在了台階上。

沈肆隨手把沾了灰的青竹枝扔進花壇裏，拍了拍手走回正廳中央，右腳猛地一抬，砰的一聲直接踏上了紅木八仙主桌。

他擦得鋥亮的皮鞋底板重重踩在那紙無償轉讓文書的簽字欄上，低頭俯視著麵無人色的白振堂。

“白二爺，我把話給你放在這兒，白幼薇是我罩著的人，白家的祖傳藥方和聖蘭學院劍道部全歸我管。”

“以後誰要是再敢拿張廢紙逼她按手印，我下次上門就把你連人帶這張紅木桌子一塊兒劈成柴火燒了。”

坐在桌邊的白幼薇仰頭望著少年踩在主桌上挺拔桀驁的背影，清冷的眸子裏滿是前所未有的心安與傾慕。

主位上的白振堂眼看一文一武兩張底牌在十分鐘內被拆得幹幹淨淨，再回想起沈肆不僅能提前在學院西側門精準堵截白幼薇，甚至連孫鶴年私下篡改藥方劑量的機密細節都一清二楚，心裏猛地生出一股寒意。

他高度懷疑自己那部貼身攜帶的私人手機被人裝了竊聽木馬，這才導致這兩天的布局接二連三走漏風聲。

白振堂當場鐵青著一張臉起身宣布家宴散場，匆匆忙忙躲進後堂把那部舊手機砸了個稀巴爛，換上一張全新的不記名電話卡單線聯係外援，發誓要從聖蘭學院內部和下周的高校劍道踢館賽上找回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