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沒有答應。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語氣冷得嚇人。
“宋棲月,你以為拖延時間,就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我隻是讓你們驗貨。”
我看向吳媽。
“還是說,你們其實也不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什麼?”
吳媽手一抖,差點把錦盒摔了。
宋綺寧立刻扶住她。
“姐姐,你別嚇吳媽。”
“她在家裏做了二十年,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一句話,把吳媽變成了忠心耿耿的老人。
我這個才回來三小時的親生女兒,反倒成了居心叵測的外人。
吳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小姐,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們這些下人。”
“可那塊玉一直鎖在祠堂裏,今天隻有您進去過。”
“我也是聽您的房間裏有動靜,怕丟了東西,才進去看了一眼。”
我差點聽笑。
“未經允許翻主人的行李,在宋家叫看一眼?”
吳媽嘴角抽了抽。
爸爸猛地拍桌。
“夠了!”
“吳媽是在替家裏找失物,你少抓著這點不放。”
果然。
宋家傭人翻我箱子是忠心。
我多問一句,就是不懂規矩。
宋綺寧走過來,伸手想拉我。
“姐姐,你剛回來,不了解爸爸的脾氣。”
“你先認個錯,別把事情鬧大。”
我避開她的手。
她順勢踉蹌了一下。
媽媽立刻把她扶進懷裏。
“棲月,你衝綺寧發什麼火?”
“她都願意替你擔保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忽然明白了。
他們今天不是第一次見麵。
他們是找回失散二十年的親生女兒。
可媽媽擔心的,是宋綺寧有沒有站穩。
爸爸在意的,是我會不會讓宋家丟臉。
沒人問我為什麼被搜房。
也沒人問我是不是被冤枉。
血緣在二十年的感情麵前,確實不值錢。
但千億家產值錢。
爸爸讓律師拿來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主動承認拿了玉,再簽下這份放棄書,我可以不報警。”
文件最上麵一行寫著——
自願放棄宋氏家族信托受益資格。
我翻到最後一頁。
他們連簽字的位置都替我標好了。
我問:“這是剛打印的?”
律師低聲回答:
“半小時前準備的。”
我抬頭看向宋綺寧。
傳家玉十分鐘前才被“找到”。
放棄書卻在半小時前就準備好了。
她垂下眼,避開了我的視線。
爸爸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
“簽了。”
“宋家可以養你,但繼承人不能是一個手腳不幹淨的人。”
我將文件合上。
“宋家當然不能讓賊繼承。”
宋綺寧眼裏閃過一絲喜色。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所以更得驗。”
“萬一真正的賊還沒抓到,你們豈不是冤枉了好人?”
宋綺寧柔聲開口:
“姐姐,碧心玉在宋家傳了上百年,爸爸媽媽不可能認錯。”
“再說,今天來的賓客都見過它。”
“是嗎?”
我看向錦盒裏那顆糖。
“既然大家都見過,那就當眾驗。”
“驗完是真的,我簽字。”
“要是假的——”
我看向吳媽。
“擅闖我的房間、栽贓宋家大小姐,這罪名總該報警了吧?”
吳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