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京州帶知嫵做了加急親子鑒定。
等待結果時,他一直盯著走廊盡頭。
我站在他身旁,看見他手指緊握又鬆開。
我知道他在害怕。
他怕知嫵真是他的女兒。
更怕那個結果證明,他恨了六年的一切,可能全是錯的。
知嫵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
“爸爸,如果我是你的女兒,你會去接媽媽嗎?”
賀京州沉默片刻,出奇地沒有反駁那句稱呼,隻是說道:
“等結果。”
知嫵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
“你不想當也沒關係的。”
“我可以回幼兒園等媽媽。”
我蹲到她麵前,心疼地想抱住她。
雙臂卻隻能穿過她小小的身體。
賀京州終於看向她。
知嫵年紀小,不懂什麼是尊嚴。
她隻知道,別人不喜歡她,就不能一直纏著別人。
這點倒是比我當年聰明。
報告很快送了過來。
賀京州隻看了一眼,便僵在原地。
確認存在親生父女關係。
六年前,他認定是梁紹庭野種的孩子,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親手遞給我引產同意書時,知嫵已經八個月了。
他罵她臟的時候,她剛早產九天,哭聲輕得像隻小貓。
我偏過臉,不敢再看他的表情。
那些傷人的話我早就聽過了。
可如今重新想起,胸口還是疼得像被人撕開。
過了很久,賀京州才蹲到女兒麵前。
他認真看著她的眉眼。
知嫵緊張時會抿唇,耳朵也會泛紅。
都和他一模一樣。
賀京州伸出手,將她抱進懷裏。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
“對不起,知嫵。”
“我是你的爸爸,你的親生父親。”
知嫵沒有馬上抱他。
她隻是小聲問:
“那你還會把我送走嗎?”
“不會。”
“真的?”
“真的。”
她這才伸出胳膊,小心地摟住他的脖子。
我站在他們旁邊,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想笑,眼眶卻酸得厲害。
我伸手摸女兒的頭,手掌依舊從她發間穿過。
沒關係。
知嫵有爸爸了。
就算我再也醒不過來,她也不會被獨自留在幼兒園。
賀京州鬆開女兒,問:
“走,我們現在去媽媽。”
知嫵聽見後,瞬間開心地從椅子上跳下來。
卻在準備牽上賀京州的手時,猶豫了一下。
她打開書包最裏麵的拉鏈,取出一個壓得平平整整的信封。
“媽媽說了,等你願意當知嫵的爸爸了,才可以給你看。”
“爸爸你快看,看完我們去找媽媽!”
信封正麵,是我的字。
【賀京州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