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厲風破產後,白天跑外賣,晚上為房租發愁。
看著他滿身疲憊的樣子。
婆婆悄悄停了救命的心臟病藥。
公公摔下樓,為了省錢,直接放棄了治療。
妹妹怕給他添負擔,去夜場打工,被客人灌到吐血。
而我拿著到手的癌症診斷,也隻是默默買了盒頭孢。
又開了瓶烈酒。
藥片隨酒一同喝下的那一刻,
脫力的手碰到了他忘在家裏的平板。
自動接通了彈出的群語音。
“謝少你也太拚了,為了測試宋渺是不是撈女,竟然裝窮裝這麼久。
你也不怕叔叔阿姨擔心?”
電話裏,謝厲風笑得漫不經心:
“爸媽一直向著沈芝,我怕露餡才沒告訴他們。”
“我早說過,如果沈芝通過測試,我就回歸家庭。
如果渺渺通過,我就離婚娶她。”
兄弟嘖了一聲:“那看來是嫂子輸了?”
謝厲風聲音溫柔又繾綣:
“這段時間我再窮,渺渺都毫無怨言跟著我。”
“她愛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想拿大結果。”
“不像沈芝,我都這麼辛苦了,她昨天竟然還試探我有沒有錢。”
“誰是真的愛我,還不明顯嗎?”
語音還在繼續。
謝厲風已經聊起了打算給宋渺的補償。
市中心的大平層、限量版愛馬仕、最新款保時捷......
隔著屏幕,都能聽出他如釋重負的喜悅。
我的身體卻逐漸滑落,嘔了一地的血。
原來,他從來就沒有破產啊。
一場測試,測了兩個人。
宋渺熬了過去,我卻沒有。
可他不知道,昨天我拉下臉麵去問他要錢。
不是為了我自己。
而是因為他媽媽進了搶救室,正等著手術費救命。
他用虛假的貧窮去測試真心。
卻親手逼死了這世上,對他最真心的四個人。
......
電話掛斷時,藥已經燒穿了我的內臟。
我卻突然不想死了。
誰不想苟延殘喘,誰不想苟且偷生,
哪怕再多活幾個月呢?
我咳出一口血沫,竭力想喊人來救救我。
可當時為了死得快一些,避免被救回來。
我特意買了濃度最高的白酒。
所以等發現發不出聲音時,我的靈魂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什麼東西這麼臭啊?”
門外傳來鄰居疑惑的聲音:
“這家人都好幾天沒出門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說著,她就想來敲門。
我有些高興。
至少,有人能為我們收斂屍體了。
但另一個鄰居很快阻攔了她。
“你可別給自己惹事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家人窮得連病都看不起!”
“他們兒子也好幾天沒回家了,說不定已經跑路了。”
“一堆債主虎視眈眈,你現在去敲門,也不怕他們賴上你借錢?”
鄰居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在我祈求的目光中離開了。
可其實我們不會賴上她的。
就連死,我們都沒想給任何人添麻煩。
公公去世的那天,婆婆看到他的遺體,心臟病發作。
卻怎麼也不肯住進icu。
我急得想給謝厲風打電話。
明明已經彌留之際的婆婆,卻突然爆發出力氣,一把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別告訴厲風,他壓力已經夠大了。”
“再加上醫藥費,你們該怎麼活呢?”
“我們都這把年紀了,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不說了,你公公還等著我呢,別讓他等著急了。”
婆婆是笑著走的。
也許她真的追上了公公。
她斷氣的時候,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很重。
因為這一刻,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悲傷。
而是,解脫。
謝厲風破產的這兩年。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可藥永遠在漲價,錢永遠不夠。
三點下班,六點上班的那段時候。
我甚至在心裏可恥地祈禱過——
來一輛車吧,把我撞死吧。
我不用再承受這些,謝厲風也能得到賠償。
可原來,大家是有得救的啊。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扯出了那間發臭的出租屋。
我飄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裏。
謝厲風和兄弟們準備了滿屋子的玫瑰,奢侈品,和禮物。
對宋渺講明了前因後果,滿麵愧色:
“對不起渺渺,瞞了你這麼久。”
“現在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心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彌補你。”
宋渺愣住了。
下一秒,她在謝厲風期待的視線裏。
一把掃落了桌上的愛馬仕,把所有東西砸得稀爛!
“你以為我看到這些,就會迫不及待地撲進你懷裏嗎?”
“謝厲風,你太看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