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舟幾乎是撞開門的。
他走到我身邊,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麵是我手表發給緊急聯係人的提醒。
【佩戴者曾出現異常高心率,當前無法讀取數據。】
陸景舟盯著那句話,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歲寧,睜眼。”
他俯身貼近我,手指按著腕骨反複換位置。
可他太慌,從沒真正學過怎樣找脈搏。
沈嬌嬌跟進來,小聲解釋:
“她剛才摔倒時表帶鬆了,當然讀不到。”
陸景舟抬眼,目光很冷。
“誰讓你拿這種東西嚇她的?”
沈嬌嬌眼圈瞬間紅了。
“我隻想逗她開心,景舟哥,你也覺得我故意害她嗎?”
陸景舟嘴唇緊繃,最終還是移開視線。
“出去,我跟她單獨談。”
門一關,他立刻低下頭,將耳朵貼近我的胸口。
隔著禮服和嘈雜的音樂,他什麼也聽不清。
我跪在他身邊,急得發抖。
“陸景舟,你再聽一次。”
“不是我不肯原諒,是我的心臟已經停了。”
他卻忽然直起身,眼底那點恐懼被惱怒取代。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逼我表態?”
陸景舟不是沒聽見寂靜,隻是不肯相信我真會出事。
過去七年,每次爭吵都是我先回頭。
就連他為沈嬌嬌錯過訂婚宴,我最後也還是撐傘帶他回了家。
他太清楚我舍不得,連心跳停了都隻當成挽留。
陸景舟解開領帶,把我僵冷的手裹進掌心,一下一下搓揉。
“兩天前你發檢查報告,我說過宴會結束就陪你找專家複診。”
“我連醫生都約好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預約單,壓在茶幾上。
預約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
醫院和注意事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不是不在意,隻覺得即便出事也該等到明天九點以後。
陸景舟把我抱進懷裏,熟練地拍著我的背。
“歲寧,你可以生氣,可以推遲婚期,甚至可以讓我當眾給你道歉。”
“但別拿命嚇我。”
“我受不了。”
檢查那天,我第一個打給陸景舟。
他正在陪沈嬌嬌排練,隻匆匆說了一句:
“別上網查病嚇自己,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現在我真的出事了,他卻仍然沒有看見。
外麵有人敲門,催全家拍照。
爸爸在門外沉聲說:
“不能再由著她。”
陸景舟看了眼我蒼白的臉。
“她這樣出去,隻會讓所有人看笑話,先拍,給她留位置。”
他低頭替我扣好披肩,甚至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冰冷的觸感讓他僵了一瞬。
沈嬌嬌推門探進頭。
“空調開這麼低,姐姐不冷才怪,快走吧,大家都等著呢。”
陸景舟的眼神再次硬了下來。
“歲寧,我最後問一次,你出不出去?”
無人回答。
他把我放回躺椅,細心地鋪好裙擺,又用自己的西裝蓋住我膝蓋。
“拍完照,我就帶你回家。”
他轉身時,我的手無力垂落,碰翻了手袋。
一瓶藥滾到沈嬌嬌腳邊。
她看清藥瓶上抗心律失常幾個字,臉色驟然變了。
下一秒,她悄悄抬腳,將藥瓶踢進了厚重的窗簾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