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界戰神淵塵大婚。
我這個癡纏他萬年的小仙草,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話。
婚禮上,他親手將我所贈的定情香囊扔進垃圾桶。
“一個不重要的舊物罷了。”
可那裏麵,是我用唯一的本命草葉編織,裝著我寫給他的第一封情書。
我默默撿起,投進焚化爐,轉身遞交辭呈。
“垃圾太多,我不幹了。申請下凡,重入輪回。”
天帝大驚:“你可知他為了讓你飛升,剜了半顆心為你重塑仙骨?”
“而你當年在凡間為了救他不也差點本源散盡嗎?”
我笑了。
“那又如何?”
“心會變,香囊會舊。”
“就像垃圾,該扔的時候,就別留戀。”
......
天帝最終還是允了。
他看著我,長長歎了口氣。
“三日後,誅仙台開。剔骨下凡,苦不堪言,你......好自為之。”
我平靜地叩首,走出淩霄寶殿。
殿外,鼓樂喧天,盛大的婚宴還在繼續。
我沒有回頭。
回到空無一人的回收司,這裏是天庭最偏僻的角落,堆滿了仙神們廢棄的舊物。
我開始清點這萬年來屬於我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
不過是幾件洗得發白的仙袍,和幾本翻爛了的劄記。
萬年的時光,我好像什麼都沒能留下。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回收司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魔界公主夜離,穿著一身刺眼的大紅喜服,正親昵地挽著淵塵的手臂。
她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看熱鬧的仙娥,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哎呀,回收司真是晦氣,到處都是垃圾味兒。”
夜離誇張地捂住鼻子,嗓音又甜又膩,像抹了毒的蜜。
她衝身後的仙仆一揮手,幾個仙仆立刻上前,將幾口沉重的大箱子掀翻在地。
無數熟悉的東西滾落出來。
我曾經熬了九九八十一天為淵塵煉製的護心甲。
我尋遍天涯海角為他找來的暖玉劍穗。
還有我用仙力一筆一劃刻錄他所有戰功的玉簡。
這些曾被他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像真正的垃圾一樣,堆在我腳下。
夜離拾起那個劍穗,故作驚訝地叫道:
“淵塵哥哥,你看,這不就是當年小仙草送你的東西嗎?”
“都舊得掉色了,看著真寒酸,難怪你要扔掉。”
淵塵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都燒了,一點痕跡也別留。”
他的聲音,比這回收司的萬年寒鐵還要冷。
仙娥們立刻竊竊私語。
“聽見沒?戰神早就厭煩她了。”
“就是,一棵破草,還真以為能攀上戰神這棵梧桐樹。”
“現在我們公主回來了,她也該認清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臉皮真厚,換我早沒臉待在天庭了。”
這些話像細密的針,紮進耳朵裏。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隻是蹲下身,開始一件件地收拾。
指尖觸碰到那件護心甲時,我感覺到上麵附著著一種極其微弱的粉末。
蝕心蠱。
我將那一點粉末不動聲色地刮入指甲縫裏。
淵塵見我這副毫無波瀾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
他大概是覺得,我應該哭,應該鬧,應該像從前一樣卑微地求他。
可我沒有。
“還在演?”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
“瑤草,你以為裝出這副可憐相,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我終於站起身,將收集到的粉末藏進袖中。
我抬起頭,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戰神說笑了。”
“垃圾分類,是我分內之事。”
我越是平靜,淵塵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夜離見狀,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她知道,今天必須徹底把我踩進泥裏。
她直接走到了那堆“垃圾”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卷記錄著淵塵赫赫戰功的玉簡。
那是我的心血,也是淵塵曾經的驕傲。
她嫋嫋婷婷地走過去,然後,在我麵前,腳下不經意地一勾。
用鞋尖,精準地踩在了那卷玉簡之上。
“哎呀!”
她故作驚呼。
“這是什麼破東西,這麼不經踩?”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我耗費百年心血刻錄的玉簡,被她一腳,踩得四分五裂。
她還嫌不夠,用腳後跟狠狠碾了碾。
“淵塵哥哥,你看我,真是不小心,把這沒用的垃圾都踩碎了。”
她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甜美又惡毒的笑。
“不過......反正也是要扔的,碎了,燒起來還快些,對吧,瑤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