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城人皆知,謝柏越被趕出謝家後,是祝南絮陪著他走到如今的位置。
五周年晚宴,大屏本該播放兩人的恩愛視頻。
可畫麵一黑,下一秒跳出的,竟是她父母被綁架的直播。
兩位老人被按在遊輪甲板上,頭發淩亂,臉上青紫交加,嘴裏還塞著布條。
蒙麵男人一腳踩在祝父背上,衝著鏡頭冷笑:
“想救人?拿五百萬來。我隻給你十分鐘考慮。時間一到,我馬上把他們扔進海裏喂鯊魚。”
祝南絮渾身一震,撲到屏幕前嘶吼。
“別動我爸媽!你們要什麼都行,別動他們!”
可直播卻在此時切斷,隻剩一片漆黑。
她轉身撲向謝柏越,眼淚砸在他腕間:“柏越,我爸媽現在很危險,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謝柏越卻隻是揮了揮手。
保鏢捧著兩個盒子,畢恭畢敬地遞到她麵前。
他垂著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選吧。”
“這是......什麼?”祝南絮怔住,聲音發啞。
“盒子中各有一張紙條,一個寫著不救,一個寫著五百萬。”他抬起眼,眼尾盡是涼薄,“你抽中哪個,就按哪個辦。”
祝南絮幾乎站不穩,猛地抬頭看他。
“謝柏越!那是我爸媽!他們現在被人綁架了,隨時會死!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如果不是你,樂岑的孩子怎麼可能躺在醫院裏?”他俯下身,一字一頓,“要是那天你肯順著孩子,他怎麼會生氣跑開,怎麼會出車禍?”
祝南絮的心一沉,冷意順著脊背爬上頭頂。
她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他一直記著這筆賬。
一周前,謝柏越的小青梅梁樂岑從國外回來,空降副總的位置。
那天,本該是她陪謝柏越去應酬,他卻臨時換人,讓她替梁樂岑看孩子。
“樂岑更懂那個項目,你不用去了,幫她照顧一下安安。”
然而孩子一到她手裏就哭鬧不止,梁樂岑哄了半天,最後把孩子交給她時,還塞給她兩張紙條。
“紙條一張寫著做,一張寫著不做,我跟安安說好了,讓他自己選,這樣他就不會鬧了。”
祝南絮帶著安安逛遍了兒童樂園,臨近中午,他突然鬧著吃冰淇淋。
因為梁樂岑特意叮囑過,安安腸胃不好,不能吃。
於是她便拿出紙條,讓安安自己選。
連選三次,都是不做。
安安把紙條一扔,哭喊著跑開,被一輛大車撞飛。
等謝柏越趕到醫院,看到哭得肝腸寸斷的梁樂岑後,當場冷了臉。
“祝南絮,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從現在起,你的工資全部用來支付安安的醫藥費。”
祝南絮渾身一震。
謝柏越視線掠過她蒼白的臉,繼續冷聲道:“另外,從現在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回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錯在哪,什麼時候再來。”
一旁的梁樂岑垂著眼,拉了拉謝柏越的衣袖。
“柏越,你別這麼凶南絮......她也不是故意的。”
可這番話,反倒讓謝柏越的臉色更加難看。
“聽見了嗎?樂岑心地善良,還在替你求情。但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回到家,祝南絮蹲在玄關哭了很久,起身時,兩張紙條從兜裏掉了出來。
她這才知道,紙條上麵竟都寫著“不做”。
她第一時間給謝柏越發消息,卻隻換來一句:
“別拿編造出來的東西騙我,樂岑不是那種人。”
祝南絮滿心荒唐,直到五周年前一天。
謝柏越回家時,將一個首飾盒遞到她手裏,裏麵躺著那條她想要很久的項鏈。
“南絮,你別多想。我和樂岑從小一起長大,安安就和我的孩子一樣。”
“正是如此,那天看到孩子出事,我才會那麼著急。”
那一刻,她選擇了相信,以為那隻是照顧妹妹的情分。
可如今,她盯著兩個盒子,才終於看透——
他們早就算好,要讓她親手做出選擇。
“趕緊選。”謝柏越的聲音壓下來,“再拖,你父母就真的被扔進海裏了。”
喉嚨像被灌滿水泥,祝南絮抖著手伸向盒子。
第一次,不救。
第二次,不救。
第三次,還是不救。
她徹底崩潰,跪在他麵前哭得語無倫次:“謝柏越,當初你創建公司,我爸媽傾盡家底幫你,你不能見死不救......”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提這些舊賬?”梁樂岑手挽上謝柏越的胳膊,笑得溫軟又殘忍。
“南絮,你明知道柏越最不喜歡別人翻黃曆了。”
祝南絮紅著眼瞪她,聲音發狠:“梁樂岑,紙條是你給的,你比誰都清楚上麵寫的什麼。”
“是你讓孩子選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梁樂岑笑意更濃,“我可是一心盼著你好呢。”
謝柏越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良久,他緩緩開口:
“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既然選了,就要照做。”
就在這時,綁匪的電話響起:“錢還沒到賬?那我們可就不等了。”
電話那頭,傳來她父母淒厲的哭喊,隻聽撲通一聲,再無聲響。
“我打錢!我馬上打錢!”祝南絮瘋了一樣,嘶聲咆哮,“爸,媽——!”
可再也沒有人回應她。
極度悲痛之下,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來後,她抓起手機,屏幕裏躺著一串未接來電。
她抖著手回撥,那頭的聲音帶著惋惜:“祝小姐,您父母......已確認身亡,請過來認領屍體。”
祝南絮失魂落魄地趕到殯儀館,兩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並排躺著。
她撲過去,眼淚洶湧而下:“爸媽,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都是我,都是我的錯......”
半晌,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空洞地望著那兩片白布。
“我想......和謝柏越離婚了。你們肯定也會同意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