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大腦還嗡嗡作響。
空氣中像是布滿了絕情的匕首,我不敢呼吸。
因為每吸一口,心就多一個窟窿。
女鬼差扶起踉蹌栽倒的我,眼神中多了些同情。
“跟我們走吧。”
“你隻剩這點時間了,還是早點簽字,早登極樂吧。”
那份登記單被重新推回到我麵前。
我雙手撐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在沐清雨床頭焦急等待的傅慎行。
“讓我再給傅慎行打個電話。”
我把登記單推回,轉頭對上了鬼差的目光。
“你隻剩半小時,沒有足夠的時間來買......”
“再讓我試一次!”
我猛地起身,用盡渾身力氣吼道:
“如果這個電話打完,他還不願意撤銷貸款,我願意做任何事!”
“下地獄,永世不入輪回,什麼都可以,我求你......”
“再讓我試一次。”
男女鬼差相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短暫的沉默後,男鬼差閉上了眼,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說做鬼差不能有感情,但我願意破例一次。”
“你隻有五分鐘時間,電話權限對你無限製開放,但五分鐘之後,貸款仍未撤銷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
“我們會立馬帶你走,強製執行,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始終抱著僥幸,始終覺得是他不知道我的情況有多緊急。
隻要我親口告訴他,他一定會救我。
下一秒,傅慎行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看著他拿起手機,神情複雜的看著剛穩定下來的沐清雨。
他掛斷了。
我固執地反複撥通電話,他手裏的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到還剩兩分鐘的時候,他接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真的會死的,慎行,你把貸款撤銷,救救我,好嗎。”
我沒廢話,直接告訴了他情況。
他搓著臉,一年來第一次恢複了曾經的溫柔語氣。
“我收到短信了,我知道你隻剩十幾個小時了,但你放心,我會在規定時間內幫你還上的。”
“時微,清雨才十八歲,她十八歲就跟我了,我不能見死不救,你還有時間,她沒有了,你能理解我嗎?”
聽到這話,我止不住地冷笑。
笑到最後,笑出了哭腔:
“我難道不是十八歲就跟你了嗎?”
“憑什麼她自己作的的傷,要用我的命來兜底?”
“因為你欠我的!”
傅慎行抓著手機怒吼,原本嘈雜的病房瞬間安靜。
“三年前我用三十年救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給的,夠不夠!”
我張著嘴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是啊。
這條命是他給的,我欠他的。
“這是最後一筆,隻要我救活了清雨,我們倆之間一筆勾銷。”
“我會好好愛你,會娶你,會實現之前我承諾的一切。”
“隻要,你再等我一晚上。”
我沒有回應,因為時間已經到了。
我沒有一晚上等他了。
這命,我還給他。
鬼差輕勾食指,我的身體緩緩升空。
意識模糊之際,我突然聽到病房門被人撞開。
執勤的保安衝著醫生大喊:
“王醫生,旁邊病房門口躺著個患者,好......好像沒氣了!”